第三百零五章 满仓都是假象(1 / 1)

最狂皇太子 汉三 2565 字 24天前

天还未亮,庄园前院站满了东宫卫率。

许茂和那七个追兵被分开关押。

至于那本通敌底账,直接锁进铁匣,周奕亲自盯着。

萧煜没提军械案的事。

“六百人,分六队。”萧煜语气平淡,“卯时一到,把江陵六处大仓全给孤接管了。”

“记住,只封门,不入库。仓吏全扣在院里,钥匙收缴。每处仓门,贴两道东宫封条。”

闻言,周奕问:“殿下,先查哪一处?”

“等张荣来了,让他自己抽。”

六支队伍各领了一个蜡封木筒。出了门三里,队率才能拆开看地点。

卯时刚过,江陵城内六处大仓同时封门。

张荣这老狐狸听到消息,火急火燎赶到府衙正堂。

“殿下,这官仓牵扯百姓领粮,盐仓还得供给城中各坊……”张荣擦了把汗,“这全部查封,怕是会耽误民生啊。”

萧煜瞥了他一眼。耽误民生?这老东西扯大旗倒是熟练。

“耽误不了。今日,孤只验一处。”

“那……殿下准备查哪座仓?”

萧煜顺手把一只签筒推了过去。

“张大人,亲手选。”

见状,张荣握住签筒,手腕停了半息。

六处仓库全被封了,选哪处有区别吗?没有。

“啪嗒。”

竹签落在桌上。

永丰盐仓。

萧煜看了一眼签子:“行,就查这里。”

永丰盐仓在城南,占地十余亩。

萧煜带人赶到时,仓曹主事、盐课司官员还有两个库大使早等在门前了。荆州别驾和刑曹推官也跟在后头。

东宫卫率上前查验封条,随即推开仓门。

院里排着十来座仓房。

库门一开,成垛的盐包一直堆到房梁下。

仓曹主事捧着账册上前。

“殿下,永丰盐仓现存官盐一万八千七百引。前年存盐三千二百引,去年入仓六千五百引,今年新收九千引。”

萧煜翻完账册,随手递给周奕。

“抽签,验货。”

周奕直接摇出二十个垛号。东宫书吏上前清点盐包,民夫上手拆封过秤。

一个多时辰过去,二十垛全部验完。

书吏上前报数。

“殿下,每包斤两合规。按仓房尺寸和堆垛数量推算,总数跟账面只差二十七引,算在正常损耗里。”

听到这话,几个荆州官员互相看了看。

别驾上前一步,开口道:“殿下亲自查验,这实物跟官账完全对的上。外头那些说荆州盐课亏空的流言……也该停了吧。”

此时,一辆囚车停在院外。

赵济穿着囚衣,脚上的锁链拖过门槛,哗啦作响。

别驾见状,抬手就要拦人。

“殿下!这赵济可是刑部核准的死囚!一个死囚说的话,怎么能用来查验官仓?”

萧煜指了指仓房,语气平淡道:“他做过盐铁副使。论盐务,堂上诸位加在一起,也赶不上他。让开。”

别驾脸色难看,只能收回手。

赵济大步走进仓房。他先看了看封签,又上手抠开几处盐包的麻绳。围着盐垛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最深处。

“账上说,这一片是前年的存盐?”赵济转头问。

库大使连忙答道:“正是。”

赵济扯起一根麻绳,冷笑出声。

“前年入库的盐,为什么用了今年的新绳?”

库大使咽了口唾沫:“这……旧绳受潮了,去年秋天统一换过。”

“换绳?重包要报损,还得领新袋,征调工役……这三份簿册在哪?”赵济逼问。

库大使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旁边的仓曹主事赶紧接过话:“旧簿都封存在仓曹,下官回去就取。”

赵济没理他,直接蹲下身,伸手擦过旁边的木柱。

木柱膝盖以下积着厚厚的盐霜,往上却只剩些新沾的盐粉。

紧接着,他又走到仓门处,鞋底碾过地面。

地上的车辙一道压着一道。泥土都没干透,几粒盐还散在沟槽里。

赵济转身抓住一只盐包,一把将背面翻了过来。

官府封签下面,印着“永泰号”三个墨字。

见状,库大使急了,伸手就要去抢。

“住手!”

周奕手按刀柄,上前一步。库大使吓的赶紧退开。

赵济又接连翻开相邻的两包。

义丰号。

昌隆号。

赵济直起身:“官盐入库,盐袋上该有盐场印跟灶籍。商号旧袋确实能征用,但必须割掉商印,防的就是官私混杂!”

仓曹主事额头上直冒汗。

这时,张荣迈步走进仓门。

“殿下,荆州去年遭过水患,盐课司缺麻袋,临时征用了一批商户旧袋。”张荣面不改色,“仓曹底下人办事粗疏,没割掉商印,这最多算个失察。”

顿了顿,他又看向赵济:“赵济一个死囚,抓着几根麻绳就要攀咬地方官府。殿下要是信他,臣也无话可说。”

赵济转身就要反驳。

萧煜抬了抬手。

“够了。”

赵济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听到这话,几个荆州官员纷纷挺直了腰背。

萧煜合上账册,语气平淡:“今日验仓,斤两跟账目确实对得上。张大人治下的永丰盐仓,确有一万八千七百引官盐。”

张荣躬身行礼:“臣不敢欺瞒朝廷。”

“封仓。”

张荣猛的抬头。

萧煜没看他,继续下令:“东宫和刺史府,各加一层封条。钥匙分成两份,周奕和仓曹各管一份。没有孤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开门。”

“另外,把所有盐包上的商号印记,全部登记造册。每五垛翻一包,字号、位置、封绳,全给孤写清楚。”

张荣忍不住问:“殿下既然认定账货相合,为何还要查盐袋?”

“商户旧袋进了官仓,那也算官物了。”萧煜瞥了他一眼,“记清来路,省的御史日后追问。”

张荣没辙,只能捏着鼻子签下封仓文书。

两个时辰后,书吏硬是登记出了九家商号。

回到庄园,赵济把登记册拍在桌上。

“殿下,库里至少有七成盐,是近几个月才运进去的。那些车辙、盐霜,还有封绳,全都能作证!”

“那也只能证明仓库搬过货。”

萧煜翻开登记册,语气平淡。“张荣一句返潮重包,就能把这事全推给仓吏。就算你办了那个库大使,也伤不到张荣半根毫毛。”

“库里的盐,是他们从商户手里借来充数用的。”

“借盐,那就有主人。”

萧煜提笔,用朱砂圈住那九家商号。

“去查清谁出了盐,哪天出库的,又是谁负责押运。几万引盐送进官仓,这些商户可不会白送。”

“孤要顺着这些盐包,去查银子,查船。”

半个时辰后,这本登记册被送进了北院。

文夏看完前六个商号,伸手取过自己写的那本丙册对照。

前面六个商号,全在画了朱叉的名单上。

等翻到第九个商号时,他的手顿住了。

义丰号。

这个商号提供的盐最多,足足有四千三百引。

萧煜问:“这义丰号的东家是谁?”

文夏合上册子,脸色凝重。

“殿下,义丰号三年前就已经闭号了。原东家一家老小,全都死在了一场沉船意外里。”

“那商号的货栈归了谁?”萧煜追问。

文夏抬起头,吐出三个字。

“晋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