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谁从冤案中获利(1 / 1)

最狂皇太子 汉三 2447 字 18天前

煜盯着地上的碎砖,沉声问。

周奕拱手:“守陵官说只听见一声闷响。等咱们赶到石渠,留守的六个人全倒了,铜勘合不见踪影。”

萧煜蹲下身,捡起一截沾泥的麻绳。绳头上还留有火漆痕迹。

陈宣海接过麻绳翻看半晌:“这是押送官档常用的封绳。动手的人带过公文箱。”

“查陵门进出册。”萧煜站起身,“谁在换班时进过皇陵,逐个审。”

周奕领命。

关猛站在石渠边,手里攥着刘世友留下的军令。

“殿下,勘合让人先一步弄走了……啧,咱们接下来查什么?”

“查谁从这桩案子里拿到了好处。”

当夜,萧煜折返江陵行辕。

书房内,他铺开荆州舆图,命人取来旧年官员名册、盐运份额、土地契纸和驻军调令。

“钱墨林,景泰二十八年后升任兵部左侍郎。”

陈宣海翻出任职文书:“刘公案递进京城后,他入京任职,三年内连升两级。”

萧煜捏着朱笔,在钱墨林名字旁落下一个红点。

“张荣,接任荆州刺史。”

文夏展开顾家交出的盐运账册:“张荣上任后,盐运总额没变,晋王府关联的商号却吞了六成水路份额。义丰号、通源号、永昌号,名义上各做各的,背后的银子全进了晋王府的口袋。”

赵济跟着摆出矿山契纸。

“青石岭在刘公倒台后换了三任矿主。三家全是从京城来的,买地的银子全是荆州盐银转过去的。”

书房里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这吃相实在太难看,刘案过后,这帮人就差把荆州连皮带骨吞进肚子里。

关猛盯着纸面,手背青筋暴起。

“刘公一倒,军械归他们,盐路归他们,矿山也全特么归他们了!”

“还少一项。”文夏把驻军调令推到案前,“刘公旧部。”

他点着调令上的名字:“关将军被关进死牢,罗骁送去矿场,田烈调去北营,杨朔直接记成战死。荆州七营,八年换了四批主官。”

萧煜拿起一张土地契纸,压在刘案卷宗上。

“捏造一个罪名,换来盐路、矿山、军队和官位。刘世友与杨檀倒台后,谁吃下这些利益,谁就有动手的理由。”

一直被押在门边的钱墨林听到这话,忽然开口:“殿下,臣升任兵部左侍郎……那、那是陛下的诏命。”

“孤没说诏命有假。”

萧煜看向他:“孤只问你,谁替你铺的路?”

钱墨林闭上嘴,不吭声了。

萧煜把升迁文书丢给陈宣海:“去把钱墨林调京前后的荐章翻出来。荐章经过谁的手,银子进过谁的账,一并记死在卷宗上。”

钱墨林肩膀猛的晃了一下,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关猛盯着他,双目布满血丝:“你当年要是不签字,刘公未必会死!”

钱墨林抬起头,嗓音发哑:“我不签……死的就会是我全家!”

“所以你特么活了八年,拿着升官换来的俸禄,看着刘公一家埋进土里!”关猛低吼,恨不得现在就拔刀劈了这杂碎。

钱墨林低下头去,不再出声。

萧煜收起卷宗:“他该受什么刑,由父皇定。可他当年替谁落笔,今天必须写清楚。”

随即,他把桌上的证据分成三份。

第一份,归入刘案原卷,包括军令、三地回执、乙字三十七号拓片、杨檀伪信和官纸库档。

第二份,专录利益流向,包含土地、盐运、矿山和官员调动。

第三份,单收证词与人名,关猛、赵济、文夏、严敬、钱墨林,全部单独封存。

陈宣海问:“三份全送京城?”

“分三路走。”

“要是有一路半道被截了呢?”

“其余两路继续走。”

萧煜指着第一只木匣:“这第一份走官驿,由杨欢押送。”

紧接着点向第二只木匣:“第二份走水路,交给顾家船帮。船上只挂粮运牌,别写钦差案名。”

最后,他把第三份交给常胜。

“你带卫率走陆路。绕开荆州北驿,直接从安陆入京。”

常胜接过木匣:“殿下留在江陵?”

“有人想让孤把证据一并送进京,好在半路上收网。孤偏要留在江陵,看看谁会先沉不住气。”

话音刚落,门外有侍卫进来禀报,张荣府中送来一封密信。

信使跪在阶下,双手捧着油纸封。

“刺史大人命小人转交殿下。”

萧煜接过来拆开,信纸上只有八个字。

外围尽弃,旧线全断,刺史自处。

关猛凑近扫了一眼:“晋王这是要舍了张荣。”

“张荣替他守了整整八年荆州。”文夏冷笑,“案子刚掀开就要断线。晋王心里清楚,张荣保不住了。”

萧煜把信扔给周奕。

“把这信原封不动送回张荣手里。”

周奕一愣:“送回去?”

“去告诉他,晋王不要他了。”

刺史府内。

张荣正在后堂清点私库,额头上全是汗。

看到周奕送回来的信,他一把撕开信封。看清上面的字迹,手里的钥匙“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太子殿下让你带什么话?”张荣问。

“殿下说,晋王已经断线,你眼前只有两条路。”周奕看着他,“替晋王闭紧嘴,等着秋后问斩。要不就把晋王咬出来,换你家眷活命。”

张荣盯着周奕:“太子真能放过我?”

“你特么想多了。”周奕说,“殿下只答应按你交出来的底牌给你记功,免死罪?没那好事。”

张荣瘫坐回椅子上。半晌后,他起身拉开墙上的暗柜。

柜里放着一只铁盒,铁盒底下压着十七封往来密札。

最上面的一封是从京城来的,落款单写着一个“云”字。

张荣拆开密札,纸上写着一句话。

皇陵若失,先取张荣之命。

他看完,颤抖着手拿起火折子,却迟迟没有点燃纸页。火光照着他的脸,冷汗直流。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信跌跌撞撞跑进来:“大、大人!晋王府的人到了!”

张荣猛的抬起头:“来了几人?”

“十二个人,全带着刀!”

张荣把密札塞回铁盒,重新盖上盖子。

“他们来取什么?”

亲信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取大人的首级。”

张荣站起身,抽出挂在墙上的长剑。

铁盒的底部还压着一张薄纸,边缘露出了半行字:乙字三十七号勘合,第二份不在皇陵。

张荣握剑的手顿在半空。

“备马。”他咬紧牙关,“去行辕见太子。”

与此同时。

皇陵东侧石渠下方。

刚才塌陷的碎砖被人用力推开。一只染着血的手从泥层里探出来,抠出半枚铜勘合。

黑暗中传出一个老妇人沙哑的嗓音。

“别去江陵。”

“太子已经猜到了,真正的勘合,压根就不在皇陵。”

“那东西……啧,藏在当年送进京城的第三份军械清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