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绿瞳圣女(1 / 1)

最狂皇太子 汉三 2790 字 5天前

西南。磨盘关南三十里,旧盐道。

子时,残驿的木门被人推开。

戴帷帽的女子迈进厅堂,身后跟着苏衡。两名守门人搜过腰牌,放下横木退到墙边。

堂中只点着一盏油灯。

女子摘下帷帽,灯火晃过去,瞳孔深处透出青色。

中原人叫她苏绾。

巫蛊圣教名册上,她叫青鸢。掌管中原事务的教中圣女。

“三路人都到了。”苏衡压低声音。

青鸢走到桌边,掀开木匣。里头放着三样东西,半截烧卷的边报,一根断裂的粮车车轴,一枚铜印。

铜印底下刻着字,东宫行辕临时副印。

顾鸣瞥向铜印:“东西从江陵印房拿的,没走兵部转档。”

“照样能用。”青鸢收手,“假军报,断粮道,乱军令,三处破口接上了。”

萧云派来的人是顾鸣。穿青衫,腰间别着晋王府旧牌。他拿起这边报。

“六个驿站把真报扣下了,送去京城全是重抄过的。朝廷收大理集兵,后收边将请兵。三殿下要荆州新政乱套,萧煜带回京的每一本账,都会反过来当成他自己的罪证。”

贺冲坐在另一侧,甲片上满是泥尘。

“大皇子要的更简单。镇南关打败仗,陛下就得把兵权交出来。到时候谁来查荆州,谁查边军,全是他说了算。”

杜衡捏住药匣,干笑两声:“四殿下要圣教的毒师和杀手。价钱送到了。三批药材,五个死士。宰了王彦,再解决太子身边的人。”

青鸢按住匣盖。

“谁准你碰的?”

杜衡手僵在半空。

“圣女,四殿下要求验药。”

“他要验,叫他亲自来。”

杜衡手下用力去抓匣子。青鸢袖口一甩,一枚银针扎住他的虎口。杜衡手腕当即一僵,半边手掌卸了力。

“这药半个时辰后发作。”青鸢收回针,“解药在我这。你再乱动,就替四殿下试药吧。”

厅里安静了。杜衡咬了咬牙,把手缩回袖子。

青鸢把药匣合上:“大理使者呢?”

后厅响起脚步声。披着灰氅的男人走出来,身后只带了俩护卫。他扯下腰间的金翅鸟令,拍在桌上。

“段和,大理使者。”

顾鸣站起身:“燕国三王已经按规矩办事了。大理军为什么还在关外往前推?”

指尖压着地图上的磨盘关的是段和。

“规矩写的是大理出兵,逼你们燕国调军。没写大理出兵后,还得退回去吧。”

贺冲腾的站起来:“你想反悔?”

段和抽出短刀,刀尖划过地图。

第一道,磨盘关。

第二道,青牙寨。

第三道,石门寨。

又一刀划在荆州南境四县。

“大理新君登基不到五十天,需要胜仗。”段和说,“打下这三个关隘,燕国南境就破了口子。粮仓,盐场,四县人口,全是我们大理的。”

顾鸣撑着桌子:“大理只是借兵。”

“你们把粮,把铁,连军报都送过来了,手把手教我们怎么打。”段和抬头,“大军都出了关,你还指望大理光给你们当刀使?”

段和从袖里甩出一封密信拍在桌上。

“云州王庭也在集兵。你们燕国要是从北营抽人下来,北境自然有人替我们开路。”

贺冲握住了刀柄。

杜衡冷声开口:“三殿下只答应,让大理拿一场胜仗。”

“他答不答应,跟大理打下的城池,有关系么?”

段和收起短刀。

“我来这,就确认一件事。三处破口能撑多久?”

“十天。”青鸢说。

“十天后呢?”

“十天后,萧煜回京了。皇上会重查兵部旧档,镇南军也会收紧军令。你们要是在关外干耗,十天一过就会被卡死。”

段和看着她:“你有路子?”

青鸢点向铜印。

“王彦。”

顾鸣皱眉:“镇南将军王彦?”

“镇南军后方的粮道,换防,传令,全走他的手。萧煜立了三印核验,假令根本送不进去。王彦守在后面,三处破口就只是废纸。”

苏衡从身后的布袋里摸出两枚旧印,摆在桌面。

镇南军仓曹的印。

兵曹乙档收文处的印。

青鸢把东宫临时副印摆在中间。

“三枚全是真货。”她说,“王彦查令,头一步看印,二步看兵符,三对营册。咱们直接送一份三印全在的调令过去。”

“调他去哪?”顾鸣问。

“西水门。”

贺冲皱眉。

青鸢继续说:“调令就写,大理军夜里去偷西水门,要他带两千人去救。后方大营交持令的人接手,粮库,换防册,全部交接。”

杜衡冷笑:“王彦没那么蠢,这也能信?”

“我自己去。”

“你要宰了他?”

青鸢盯住地图上镇南军的后方。

“他死了,军中必定合营。我要他自己调兵,自己把大印盖上,乖乖把后方让出来。”

顾鸣拍桌:“王彦只要出了营,萧煜一回京,假令和失军的黑锅就死扣在他头上了!”

“荆州新政也会跟着完蛋。”

“没错。”顾鸣点头,“三殿下要的就是这结果。”

青鸢摸出一块黑木牌。

上面刻着鹤纹。背面写的是王彦亲军后营的换防时辰。

段和抬手想抓,青鸢把木牌抽了回去。

“后营归我。”

段和盯着她:“大理要的是关隘。”

“你们拿你们的关隘,我拿王彦手上的军册。”

“册子里有什么?”

“八年前镇南军换防,近五年的粮道往来,还有一份没来的及送进京城的边军名录。”

青鸢扫了面前三人一眼。

“你们想借打仗杀人,我借打仗平掉圣教在中原的旧账。王彦手里的名录要是掉进大理口袋里,三王埋的暗线全露底了。”

段和沉下脸:“你替燕国查案?”

“我只管我自己的事。”

她推开第二只木匣。

里头是三套黑衣甲,领口全缝着镇南军后营的标记。

“王彦明天辰时去南坡粮营验粮。那地方三道岗,头道验军牌,二道验粮印,三道验调令。三枚真印管前两道,调令上的军务日期,我来填。”

杜衡哼了一声。

“要杀他自己去。”

“你不接单?”

推到杜衡脸跟前的,是药匣。

“药拿走,解药没有。四殿下想杀,自己带人往营里冲。”

杜衡看了眼匣子,没敢伸手。

外面马蹄声响起。黑衣骑手滚鞍下马冲进残驿,单膝砸在青鸢面前。

“圣女!南坡急报,王彦提前进营了,身边多带了五百号亲军。”

“还有呢?”

“他还带了京城来的密旨,封口是御印!王彦下了死命令,所有调令重查三印,查完印还要查送令的人!”

顾鸣瞥向桌上铜印:“他早算到这一手了。”

青鸢抓起帷帽,重新遮在头上。

“他防的住纸,防不住活人。”

“什么时候走?”段和问。

“现在。”

苏衡从后头牵出两匹马。

青鸢翻身上去,拽回黑木牌。

段和站在残驿门里,抬头喊:“圣女,王彦要是死活不盖印呢?”

青鸢扯紧缰绳。

“他会盖的。”

“凭什么?”

“凭送到他手里的第三封军报,会明明白白写着,他的亲兵全死在西水门外头了。”

马鞭甩响。青鸢带着苏衡顺着旧盐道往南坡粮营冲去。

顾鸣、贺冲、杜衡把信物各自往怀里一揣,扭头散了。三王的意思传到了,三人的心思早就飞到了不同的道上。

远处南坡的粮营方向,三道烽火直冲夜空。

报信的骑手慌慌张张追出驿门,扯着嗓门大喊:

“圣女!烽火不对,烽火不是王彦放的!”

青鸢没回头。

苏衡催马上前喊话:“谁点的火!”

“有人打着东宫的旗,已经闯进粮营了!”骑手喊的嗓音开裂。

青鸢攥紧缰绳,帷帽底下传出一句。

“有人替我把门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