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绝地合围(1 / 1)

最狂皇太子 汉三 2417 字 5天前

三月二十二,丑时。

落雁坡北口,一辆粮车歪在沟边,断辕压住半袋豆料。

关猛拖着刀往南退,身后两百余卒,队伍拉得稀疏。坡上的草原探骑望见燕军丢下盾牌,拨马返回北原。

五里外,四万骑兵沿河滩列营。

大汗用马鞭挑起探骑送来的破旗。

“白狼台出兵了?”

“领兵的是伤过先锋将军的燕将。他们连夜撤粮,后队已散。”

阿史那抬起左臂。伤口还垫着厚布,穿甲时磨破了痂。

“给我八千骑。”

大汗将破旗扔下。

“拿住南口,等本部到齐。我要燕军主力,别只带回一颗脑袋。”

阿史那接令上马。

前队越过河滩时,一名亲卫追上来。

“落雁坡路窄,先派人查坡?”

“昨夜查过。西坡有燕军弃灶,东坡无人。”

他指向远处晃动的火把。

“咬住关猛,别让他回城。”

谷南,王彦伏在土垒后,听着北面传来的蹄声。

三月十一,萧煜北上前请旨,调他赴云州协防。南线交副将按原部署固守,他只带二十四名熟悉山口截击的骑将兼程北来。

身旁的云州营将递上军牌。

“三千六百骑,甲已验过。马匹换用旧料,连试两日,能跑。”

王彦将军牌交还。

“北口号起,先截敌队尾。谷里留给步军。”

营将看向沟外。

关猛又退了半里。

一支追箭钉进他的盾背,他回身骂道:“白狼旗丢了,改追爷爷的屁股?”

草原前队加速,几匹马撞上沟边弃车,骑手翻落。后队绕车追赶,沿谷铺出一条长队。

王彦伸手拦住举旗的军士。

“还早。”

关猛退到第二道弯口,麾下一名年轻队正跌坐在地,腿上插着箭。

两名军卒伸手去架,后方追骑已举起弯刀。

关猛反身撞过去,盾沿顶住马颈,一刀割断骑手握缰的腕子。

“扛走!”

队正伏在同袍背上,血滴进脚印。

“将军,俺拖累了……”

“活着回去再认罚!”

关猛退过弯口,抬手抹掉额上的汗。

北坡传来牛角声。

八千前锋尽数进入谷道,后军尚在河滩整队。阿史那抬枪催促,两侧亲卫越过慢马,直奔南口。

坡上守候的燕军拉开遮布。

昨夜查坡的敌探走过上层旧灶,藏兵的干沟却在下方,沟口盖着拆下的棚板。

一名老卒抡锤砸开木楔。

石笼沿斜槽滚下,撞断树干,横堵北口。第二架石笼落进缺处,后排敌骑勒马不及,连人撞上石墙。

阿史那回头,举枪指向南面。

“冲出去!他们堵不住前头!”

关猛停下脚步。

两百余卒钻过拒马缺口,墙后接应的军士推上横木,铁钩扣死。

关猛接过一柄长斧,转身站上土垒。

“追到家门口了,爷爷得管顿饭!”

谷壁两侧,五十张神机弓撤去草帘。

弓营校尉挥旗。

第一轮重矢斜贯谷道,前排战马栽倒。后骑撞上马腹,骑手还未爬起,第二轮便落到持盾亲卫之间。

阿史那拽过亲兵挡住来箭,领着百余骑冲向东侧缓坡。

坡顶扔下黑陶弹。

引线贴着陶壳烧尽,火光迸出,铁屑打穿皮甲。滚落的陶弹落进后队草料囊,干草起火,马匹拖着燃烧的袋子冲撞同伴。

几名骑手割断鞍带,草料散满谷底。

南风沿谷吹来,烟扑进人群。

阿史那扯起面巾,喊亲卫射坡。弓手刚抬手,重矢已钉穿身前盾牌。

关猛把长斧扛上肩。

“别省箭,他们身上有咱们的铁钱!”

鼓声从坡后响起。

王彦率云州骑兵绕过西侧低梁,沿预留的碎石道切入谷中。最先入阵的百余骑用长槊逼住敌军,后队分向两翼,封住通往北口的窄道。

一名云州老卒认出敌骑鞍边的北苑烙印,纵马刺倒骑手,将失马牵回队内。

王彦拔刀。

“收马的人退后!前队跟我压!”

南口横木移开。

关猛率重步卒迎着败骑进谷,长枪先逼马,斧手跟进砍断缰索。马匹失控奔入沟底,骑手落地便被盾墙截住。

阿史那接连斩倒两名逃兵,聚起三百余骑,占住谷中土丘。

从卯时打到午前,土丘下叠了三层尸首。

燕军轮换两次,敌骑箭囊已空。有人拾起地上的燕箭,箭杆太粗,塞不进弓口。

阿史那扯掉左肩护甲,用布扎住渗血的伤口。

北口外,援军的号角响过三回,每回都被坡上的弩矢压退。

亲卫递来水囊。

他倒了倒,只落下两滴水。

土丘前,关猛将卷刃的刀递给部下,换回长斧。

“让开一条路。”

盾手向两边挪动。

阿史那翻身上马,枪杆夹在右肋,朝关猛冲下土丘。马蹄踏碎弃盾,枪尖扎向胸前。

关猛退进两盾之间。

长枪穿透盾面,盾手跪地压住枪杆。阿史那松手拔刀,关猛已跨到马侧,斧刃劈断马前腿。

战马跪倒,阿史那滚出鞍桥,挥刀割开关猛小臂。

关猛踢住他的膝窝,将人压在马腹旁。

阿史那抬起左手,伤臂撑不住身体,肘骨磕进碎石。

长斧落下。

关猛提起首级,扔给身后的掌旗兵。

“挂高些!让坡上看清!”

剩余亲卫冲下土丘,被迎面长枪挡回。有人丢刀跪地,后队跟着解下弓囊。

午时三刻,谷内抵抗告终。

八千前锋,阵亡六千余,余众被分队缴械。

王彦命人推开北口一段石笼,将敌将首级挂上长杆。

谷外的大汗尚在督兵搬石。

首级越过石墙,援军前排先退了几步。

西梁上又升起云州军旗。

郑天成留在后方的守桥军已抵北原,截住敌军水车。草原骑兵半日未能入谷,后队又缺水,几名部族头领开始收拢本部人马。

大汗挥鞭抽倒一名退兵,抬头时,两翼已有人奔向河滩。

王彦命骑兵出谷,只追散队,不撞密阵。

草原中军撤过河滩,沿途砍断辎车套索,弃下粮袋。各部争抢北去的渡道,大汗亲卫拔刀开路,直到百里外才重新收旗驻营。

傍晚,关猛坐在谷口包扎手臂。

王彦递来一册燕军伤亡单。

关猛翻到队正的名字,停下手。

“腿保住了?”

“军医还在治。”

关猛把干粮塞给传令卒。

“给他送去。欠的军棍先记着。”

一名搜俘校尉跑来,放下从先锋行囊中搜出的铁钥匙与收匣凭。

王彦展开凭纸。

纸尾印着先皇后宫中库号。

交割日期写着三月二十三,地点就在大汗北逃的渡口。

关猛站起身。

“京城丢的铁匣?”

王彦取笔写报,写到押送人时,停了笔。

高源。

凭纸下方还有一句批注。

开匣须用东宫血亲手印,验取先皇后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