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穷途见血(1 / 1)

最狂皇太子 汉三 2911 字 2天前

四月十五,未时。

皇陵方向的快骑赶到晋王府前街时,马腿已经挂血。

“报,东渠备闸已封,昭德殿下方私库起获甲箱一万零八十六具。何谦被擒,宋怀恩供出晋王府。宗人府请王爷即刻入禁宫听审。”

传令官跪在府门外,话音刚落,门楼上便落下一支箭。

箭杆擦过他的耳侧,钉进青砖。

街口的百姓散开。禁军封住两端,弓手登上民宅屋脊。

关猛抬头看了看晋王府的黑漆门。

“抗旨了?”

左凌展开圣旨,读完最后一字,将卷轴交给周奕。

“晋王萧钺,私通外敌,侵吞军资,谋害宗室,意图惊陵。奉陛下诏,锁府拿人。抗拒者,按谋逆论。”

关猛扛起撞木。

“这话早说,俺的肩膀也能少挨几下。”

周奕抬手,盾手列成三排。后方神机弓推到街心,弓臂逐一撑开。

府墙上露出一排人影。有人穿亲王府护卫服,有人披旧军甲,还有人脸上蒙着黑布。

一名管事站在门楼后,举出晋王府令牌。

“此处乃宗室府邸,未经宗人府验牌,谁敢进门?”

左凌收起圣旨。

“你手里的牌子,兵部已经销过。拿废牌挡路,罪名再添一条。”

管事转身喊道:“放箭!”

弓弦齐响。

盾墙压低,箭杆撞在铁盾上。两名禁军从缝隙倒下,后排立刻补位。

关猛没有等第二轮。

“撞门!”

八名重甲步卒抬着木撞冲出。门楼上的死士抛下油罐,关猛一脚踢翻半罐,油水沿石阶流开。

第一撞,门轴发出断裂声。

第二撞,门栓裂开。

第三撞,整扇府门向内倒下,砸住两名守门人。

神机弓手分成三列。第一列射门楼,第二列压东西两廊,第三列盯住内院角门。

门楼上的人刚探身,重箭穿过木栏。剩余护卫退入前院,举刀迎上。

关猛踩过碎木,长刀劈开一名死士的肩甲。

“放下兵器,留命!”

有人扔刀跪地。

旁边的亲信一刀割断他的喉咙。

关猛收刀,转身砍翻亲信。

“军令听清了。再杀降人,先砍你。”

前院很快被压住。几名死士退进假山后的偏门,周奕带卫率追入,门内传来短促的兵器碰撞声。

左凌站在倒塌的门槛外,叫来书吏。

“记清楚。伤亡、俘虏、弓矢、火油,分册登记。晋王府的每一块砖,都别让人说成无主之物。”

书吏提笔应下。

关猛回头。

“王爷还在后堂。”

“周将军已经进去。”

“那俺去给他问安。”

关猛带人穿过中庭。

后堂的门半掩着,里面传出女人哭声。

周奕一脚踹开门。

堂中倒着三名侍妾,鲜血沿台阶流下。萧钺站在正堂中央,披散着头发,手里握着一柄短剑。两名侍妾缩在柱后,衣襟染血,连呼吸也压住。

“你们来得比本王想的快。”

周奕拔刀。

“少废话。放剑,跪下。”

萧钺扫过门外的甲士,又看向地上的尸首。

“她们替谁办事,本王比你清楚。留着她们,明日便有人拿她们的供词编排本王。”

“所以你先杀了她们?”

“本王做事,从不留尾巴。”

他抬剑划过一名侍妾的颈侧。

周奕挥刀格开,刀锋擦过萧钺手背。关猛从侧面撞入,长刀击中短剑。

剑刃飞出,嵌入梁柱。

萧钺退到案边,抽出藏在砚台下的匕首,直刺周奕腹部。

周奕抬膝顶住他的手腕。

关猛抓住萧钺后领,将人按在地上。

“王爷,别动。你这身骨头,俺还得交给三司验。”

萧钺被压得脸贴青砖,手指仍在摸腰间。

关猛扯下他的玉带,把双手反缚。

“还摸?”

萧钺不答。

关猛从他袖中搜出一枚铜哨,捏碎后扔到地上。

周奕走到柱旁,扶起受伤侍妾。

“谁给你们传的消息?”

年长女子捂住脖子,眼泪落在衣襟上。

“王爷说,若府门守不住,叫我们穿内侍服,从西角门走。”

萧钺抬起头。

“她胡说。”

“她还没说完。”周奕从女子袖中抽出一张纸,“西角门外接应车马三辆,车牌属于内务府。”

左凌走进后堂,接过纸看了一遍。

“带走,分开录供。活着的人都有用。”

萧钺笑了一声。

“你们拿几张纸,就想定我的罪?”

左凌看向他。

“几张纸定不了王爷的罪。可你府里的原件能。”

他转身吩咐。

“搜书斋,先封墙,再拆柜。所有纸张按位置编号。书吏不许单独取物,发现缺页,当场锁手。”

两刻钟后,书斋传出砸墙声。

萧钺被押到廊下,关猛按着他的肩。周奕让人清点后堂死者,左凌带着十名书吏进入内室。

书斋三面是书柜,地面铺着青砖。书案后有一排旧画轴,画轴下方压着东宫旧契的抄本。

书吏敲到第三块墙砖时,声音变空。

左凌抬手。

“停。把砖缝拓下来,记编号。”

匠人撬开砖面,后面露出一道窄墙。墙内嵌着十二只铁匣,匣口都用不同颜色的蜡封住。

第一匣中,是大理相府往来的密信。

第二匣中,是草原王庭的换马文书。

第三匣中,堆着晋王府与巫蛊圣教的联络札记。

纸上记着祭品、药材、死士人数,还有一句朱笔批语。

太子若废,巫案可重启。

书吏读到这里,声音停住。

左凌接过密信,继续拆第四只匣。

里面放着兵部旧仓底册,涉及十二路军牌、三十七处仓点、两百一十七笔军械调拨。每一页都留着兵部值房的骑缝印。

周奕从门口进来。

“找到什么?”

左凌把一册底册递给他。

“兵部丢的原本。不是抄件。”

周奕翻到末页,看到一枚熟悉的押字。

“何谦?”

“还有高源。”

左凌又拆开一封油纸。

纸内夹着两张药封描样。一张盖着先皇后宫中库印,一张盖着仿印。旁边写着领药时间和当值太医姓名。

周奕把纸递给萧钺。

萧钺被关猛押着,无法伸手,只扫了一眼,便把头偏开。

关猛按住他的后颈。

“看清了再躲。”

左凌展开最后一张纸。

“这张写的是景泰二十八年,刘世友旧案之后,军饷余款转入青石岭私炉。经手人,陆成礼。保管人,高源。收账人,晋王府顾鸣。”

后堂所有人都停下手。

萧钺抬头,脸上的血迹蹭到砖面。

“顾鸣已经被押。你们查这些,还有什么用?”

左凌把密信塞进证袋。

“顾鸣能供出你,账能指到你,印能合上你。今日起,你说不知情,三司便让你对着每一页说。”

萧钺盯着他。

“萧煜让你们来拿我,想把所有罪名推到本王身上?”

周奕冷声道:“太子在皇陵外救了多少人,你知道。你在府中杀了多少人,也有人看见。”

“他想做圣人。”

“他只想让军饷到士卒手里。”

关猛提起萧钺。

“你们这些王爷,吃饱了就爱谈大道理。俺在白狼台见过没甲的兵,也见过熬药渣的伤员。你拿他们的命换银子,今日还想说自己冤?”

萧钺挣了一下,锁链撞在地面。

“成王败寇。”

左凌将最后一只铁匣抬出墙洞。

匣底压着一封未拆的信,封面只写了三个字。

给太子。

封蜡已经裂开,印文正是先皇后宫中库印。

周奕伸手去取,左凌按住匣盖。

“先验封,再送御前。”

萧钺看见信封,身体停住。

“别碰它。”

关猛问:“这东西也能让王爷改口?”

萧钺闭上眼。

“里面写着萧煜的身世。”

院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一名禁军冲入后堂,单膝跪地。

“报,皇陵石室已经打开。里面找到一具女尸,胸前挂着先皇后宫中旧牌。周将军,左统领,陛下命即刻封锁消息,太子殿下正在赶往石室。”

左凌握住铁匣的手收紧。

周奕看向萧钺。

萧钺睁开眼,声音很轻。

“你们迟了。那具尸首,才是当年替先皇后送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