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无解?(1 / 1)

再睁开的时候,殷天正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半分犹豫。

「别说一个孙子。」

「就是赔上我整个殷家,这个封印也不能动。」

「阿辰的命,是他身为殷家子孙该付出的代价。」

院子里死一般的安静,老人的面庞看起来分外冷酷。

红鸢的呼吸粗重起来,斧刃在石板上磕出一声脆响,酝酿着怒意。

龙傲向前迈了一步,被安长青伸手拦住了。

安长青直视殷天正,声音宏亮,一个字都不容含糊:「殷老先生,我们不会放弃我们的朋友。」

「而且,您应该清楚,关今越既然敢开这个条件,就说明她有毁掉魔都的能力。」

「您不去,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殷天正的眼神冷了下来。

一股沉重到让人喘不上气的威压从他身上倾泻而出,庭院四周的灯笼同时炸裂,碎纸片在气浪中四散飘飞。

青石板从他脚下开始龟裂,裂纹朝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龙傲和红鸢同时半蹲下身体硬扛着这股压力,额头上青筋暴起。

苏月荷被安长青挡在了身后,安长青顶下了大部分的威压。

「毁了魔都?」

殷天正的声音在威压中响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还没那个本事。」

「但你们要是敢去插手,别怪我这把老骨头,先把你们几个小辈给镇住。」

威压从殷天正身上碾压过来,无形无质,却重到让人的膝盖直打颤。

「老爷子,你再吓唬我们也没用。」

陈棺接过了话,殷天正这才发现这个小子面色如常,就像完全感觉不到一样。

「殷辰是我朋友,我不可能看着他去死。」

「您老人家有空在这里吓唬我们几个小辈,还不如去把您孙子带回来。」

威压忽然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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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身体同时往前晃了一下,红鸢差点摔了个踉跄,龙傲一把提溜住了她,算是还了北境时红鸢提溜他那一次。

殷天正转过身去,背对着众人。

庭院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的锋芒全部消失了:「你们不懂。」

他的语气听起来分外难受:「那东西没有理智,一旦释放,它会第一时间吞噬掉阵眼里的那个灵魂,然后彻底失控。」

「那个女孩,她的灵魂已经在那里困了三年了。」

殷天正抬头望着天,像是在跟谁对话。

「你们知道我当年为什么用活人做阵眼吗。」

安长青没有接话。

「那东西是旧日陨落的魔神残躯,没有意识,但有本能,它的本能就是苏醒,然后破坏。」

殷天正的手背在身后,手指微微发颤。

「我试过七十三种封印方式,全部失败,那东西的力量太浑厚了,任何死物都镇不住它。」

「最后是那个女孩自己找上门来的。」

他停了一下。

「她说她的灵魂足够纯净,可以骗过那个残躯,让它以为自己还在沉睡。」

「我拒绝了三次。」

殷天正的声音低了下去。

「第四次,她在我面前哭了,说如果我不答应,那东西醒过来,整个魔都都会完。」

 「她说,用一个人换一座城,是值得的。」

庭院里没有人说话。

龙傲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这种事情真的很难判断出来对错。

红鸢低着头,闷声道:「那现在呢,就看着殷辰也搭进去?」

「你以为我不心疼?」

殷天正回过头来:「阿辰是我一手带大的,他第一次觉醒异能的时候,是我守在他身边的。」

老人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可你们想过没有,一旦我去解封印,那个残躯苏醒的瞬间,阵眼里的女孩就会被吞噬掉灵魂。」

「到那个时候,关今越什么都救不回来,她会彻底发疯,把成千上万的妖兽通通放进来。」

「至少现在的她还有个念想,一旦念想也破灭,一切将会变得非常恐怖。」

「而那个没有理智的魔神残躯,会在魔都的中心彻底暴走。」

「到那时候,死的不是一个人,是几十万人。」

安长青终于明白了。

老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

救了殷辰,封印解除,阵眼中的灵魂被魔神残躯吞噬,关今越的妹妹彻底消亡,残躯复苏,魔都沦陷。

不救殷辰,关今越会用手里的人质和整座城市做赌注,结果同样不可控,但至少现在的关今越还在良心未泯的阶段,后果相对较轻。

「那我们就冲上去,把殷辰抢回来!」

龙傲终于忍不住了,嗓门一下拔到最高。

「坐在这里等死算什么,那个姓关的不是在塔顶吗,我们一起上,干掉她就完了!」

殷天正摇了摇头。

「她的空间能力太无解了,你们冲上去只是送死,就连我也做不到,因为她的背后是那位传说中的魔神,巴尔是一位极为护短的魔神。」

老人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作为活的长的人,他深知那位魔神的可怕之处。

「而且会彻底激怒她,阿辰会立刻没命。」

龙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了。

红鸢把斧头往地上一杵,声音闷闷的。

「那就什么都不做?就这么耗着?」

殷天正没有回答。

苏月荷从安长青背后探出半个身子,声音轻但清晰。

「殷老先生,关今越只给了一个小时,我们已经用掉了二十分钟。」

这句话扎进了每个人心里。

安长青握着剑的手慢慢放下:「殷老先生,有没有一种可能,不完全解除封印,只是打开一个缺口,让那个女孩的灵魂出来。」

殷天正苦笑了一声。

「封印和阵眼是一体的,灵魂一旦抽离,封印就会瓦解,没有任何折中的办法。」

所有人都沉默了。

空气沉得让人透不过气,庭院四周碎掉的灯笼纸屑落了一地,没有风来收拾。

一直站在最后面的陈棺开口了。

「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他。

殷天正也转过了身,眼中是希冀。

他认得这个孩子,是北境这一次的第一名,是他曾经的老部下李策赞不绝口的人。

「你说。」

陈棺走上前两步,看着眼前的殷天正,一字一句。

「封印之所以在松动,是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