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里，淑妃方敏之坐在梳妆台前，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她用银勺搅动着汤汁，指甲在碗沿上轻轻刮过。
“皇上这几日头痛，这碗加了料的参汤，正好能让他睡个好觉。”
大皇子凌墨轩站在一旁，双手绞在一起：“母妃，真的要这么做吗？若是被发现……”
方敏之把银勺扔进碗里，发出一声脆响：“闭嘴！成大事者，岂能瞻前顾后！安王已经传信过来，今晚就是最好的时机，只要皇上一死，安王带兵入宫，你就是名正言顺的新皇！”
凌墨轩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说话。
方敏之端起参汤，走出未央宫。
含元殿内，灯火通明，凌玄瑾靠在龙椅上，抬手揉着胀痛的太阳穴。
方敏之端着托盘走进来，屈膝行礼：“皇上，臣妾熬了参汤，您趁热喝了吧。”
凌玄瑾没有起疑，接过参汤，一饮而尽，不到半个时辰，凌玄瑾突然捂住胸口，口吐黑血，一头栽倒在龙书案上。
方敏之站在一旁，冷冷看着他挣扎。
“来人！皇上遇刺！”她尖叫出声。
殿外的赵武还未冲进来，含元殿的大门被轰然撞开。
安王凌玄安穿着一身明黄色的五爪金龙袍，大步跨入殿内，身后跟着大批手持利刃的叛军。
赵武拔出佩剑，还未上前，就被两名叛军死死按在地上。
凌玄瑾趴在桌上，黑血顺着下巴滴在金砖上。他指着安王：“你……你……”
安王挥了挥手，两名叛军押着皇后柳雁蓉走进来，柳雁蓉发髻散乱，但背脊依然挺得笔直，接着，桑晚意也被押了进来，后面跟着程月欣等一众妃嫔。
整个后宫的女人，全被安王的人控制了，安王走到龙书案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凌玄瑾：“皇兄，你这位置坐得太久了，也该让让了。”
凌玄瑾咬着牙，双手死死抓着桌沿，手背上青筋暴起：“乱臣贼子！朕待你不薄！你为何……”
“待我不薄？”安王冷哼一声，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片，“当年父皇明明更看重我，就因为你是嫡长子，这江山就落到了你这个废物手里！你看看你把大梁治理成了什么样子？西夏叩关，朝堂乌烟瘴气！”
安王俯下身，双手撑在御案上，逼近凌玄瑾的脸：“我隐忍了这么多年，装疯卖傻，明哲保身，就是为了今天，不过没关系，以后这大好河山，弟弟替你守着。你安心上路吧。”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方敏之愣住了，她猛地冲上前，抓住安王的衣袖：“王爷！你答应过我的！这皇位是轩儿的！你说过会扶持大皇子登基！”
安王直起身，嫌恶地甩开她的手。
“那个废物？”安王大笑出声，指着躲在柱子后面的大皇子凌墨轩，“他连在猎场上射个鹿都能射偏，也配坐这龙椅？”
方敏之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她脑子里嗡嗡作响：“你骗我……你一直在利用我！”
“是你自己蠢。”安王抽出腰间长剑，剑尖指向凌玄瑾的咽喉，“没有你这碗参汤，本王还真不好下手，你放心，等本王登基，一定给你们母子留个全尸。”
方敏之双手捂着脸，发出绝望的嚎叫，她为了儿子争了一辈子，到头来，却亲手把大梁的江山送给了别人。
柳雁蓉站在一旁，冷冷看着这一切，她转头看向桑晚意。
桑晚意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护在小腹上，视线盯着殿外，安王举起长剑，对准凌玄瑾的心口，狠狠刺了下去。
剑尖距离凌玄瑾的胸膛只有半寸，“铛”的一声巨响。
一柄飞刀从殿外射入，精准地击中安王的长剑，长剑偏离了方向，刺入御案的木板中，安王手腕一麻，猛地转头看向殿门，一个穿着青色太监服的人从黑暗中缓步走出。
他抬手撕掉脸上的假疤，扯掉头上的太监帽，露出原本的面容，裴云霆反手拔出腰间的长刀，刀锋直指安王：“安王殿下，这龙椅，你恐怕坐不稳。”
大殿内瞬间死寂，凌玄瑾趴在桌上，瞪大了眼睛。
安王连退两步，指着裴云霆：“你……你不是死了吗！”
裴云霆跨过门槛，身后的黑暗中涌出大批黑甲卫，将叛军团团包围：“臣若死了，谁来看王爷这出好戏？”
安王阵营的叛军看到本该死去的人活生生站在面前，心理防线瞬间崩塌，握着刀的手开始发抖。
方敏之坐在地上，看着裴云霆，突然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柳雁蓉看着裴云霆，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裴云霆一步步逼近安王，长刀在金砖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王爷，你的死期到了。”
安王猛地拔出刺入桌案的长剑，退到龙椅旁：“不可能！凌云贺明明传信说杀了你！外面的大军已经被我控制，你带这几个人，能翻出什么浪花！”
裴云霆停下脚步，冷眼看着他：“王爷以为，京城外的神机营，真的听你的调遣？”
安王的心猛地往下沉，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发颤，凌云贺穿着银色铠甲，提着长剑，大步跨入含元殿：“安王殿下，西北大军十万铁骑，已将京城团团包围……你输了。”
安王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手里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算计了一辈子，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却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被请入瓮中的鳖。
凌玄瑾趴在桌上，看着这一幕，一口气没喘上来，彻底晕死了过去。
太医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冲进含元殿，裴云霆收刀入鞘，侧身让开路。
太医拔出银针，指尖搭在凌玄瑾的脉搏上，手抖得拿不住针包：“皇上……驾崩了！”
大殿内瞬间乱作一团，程月欣捂住五皇子的眼睛，柳雁蓉闭上眼，双手合十。
裴云霆抬手，黑甲卫立刻封锁殿门，长枪交叉，挡住所有人的去路。
他走到安王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这个瘫软在地的男人。
安王仰起头，看着裴云霆：“成王败寇，本王认栽。”
裴云霆挥手，青禾带人上前，拿铁链锁住安王的手脚，拖出大殿。
天牢最深处的死囚牢，水滴从长满青苔的砖缝里渗出来，砸在发霉的稻草上，安王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听着走廊传来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