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球体炸裂的瞬间，叶凌霄脚下的石台彻底崩断。他整个人悬在半空，仅靠双掌前推的惯性维持着身形未倒。冲击波如巨锤砸中胸口，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淌下，在空中划出细长红线。碎石裹挟着尘土飞溅，视野被灰黄遮蔽，唯有前方那道裂口依旧清晰——它正在回缩，黑雾如潮水般向内塌陷。

他没时间喘息。

就在光锥命中的刹那，裂口深处传来一声尖啸，不是痛苦，而是暴怒。黑雾不再重组，而是猛然膨胀，化作一张横贯天地的巨口，朝他吞噬而来。空气被抽走，耳膜嗡鸣，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他咬牙，双臂急收，残存灵力在身前凝出三道虚影屏障。第一道刚成形便被撕碎，第二道支撑了不到半息，第三道勉强挡下正面冲击，但也只让他多争取了一瞬。

这一瞬，他看清了战场。

原本稳固的结界支柱一根根断裂，崩塌的方向正是同伴所在的位置。数股熟悉的灵力信号接连熄灭，快得来不及反应。防御体系已经瓦解，没人能再支援他。他站在仅剩拳头大小的凸起上，四周皆是深渊，脚下岩层不断剥落，每一下震动都像是死神的脚步。

右臂的灰斑已蔓延至肩胛，皮肤开裂，渗出的血呈暗黑色，顺着手臂滴落。经脉像被烧红的铁条贯穿，每一次跳动都带来钻心剧痛。左腿肌肉突然痉挛，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他立刻将重心压在右足前掌，脚跟死死卡住凸起边缘，借着地形稳住身形。牙齿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弥漫，疼痛拉回涣散的意识。

黑雾再次凝聚。

这一次不再是实体攻击，而是全方位的压迫。空间开始塌陷，以裂口为中心，地面龟裂成蛛网状，向四面八方延伸。气流扭曲，形成无数细小旋风，割在脸上生疼。灵压如山倾覆，压得他脊椎咯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这不是单一攻势，而是要把整个战场连同他一起抹除。

他无法移动，不能后退，甚至连低头看一眼伤势的余力都没有。所有感官都被锁定在前方——黑雾翻滚的速度、裂口开合的频率、能量波动的节奏。他在等，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抓住下一次破绽。

可身体撑不住了。

视野边缘泛起黑雾幻影，耳边响起低语，声音扭曲，分不清是敌意还是幻觉。意识开始模糊，眼前景象忽明忽暗。他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或许下一波攻击到来时，他再也站不起来。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刹那，一个声音浮现在脑海。

“古籍里提过一种困魔之阵……可惜无人能布。”

不是他说的，也不是谁在耳边低语。那是沈清璃的声音，清晰得如同她就站在身后。这句话他曾听过，却从未在意。此刻它突然浮现，毫无征兆，却又无比真实。

他的心猛地一震。

困魔之阵？什么阵？怎么布？他不知道。但他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沈清璃知道。她曾看过古籍，她记得这方法。也许……还来得及？

这个念头像一道微弱的光，刺穿了压在他心头的黑暗。不是希望，只是可能性。但只要有这一点可能，他就不能倒。

他用尽最后力气睁开眼，目光死死盯住裂口。那里，黑雾正压缩成新的形态，比之前更凝实，能量波动更加狂暴。它要来了，最后一击。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右臂完全麻木，左腿僵硬如石，嘴角不断溢血，呼吸短促得几乎接不上。灵力枯竭，连调动一丝都难。但他还站着，意识尚存，记忆未失。

他知道敌人会再攻一次。

他知道攻击之后会有间隙。

他知道那间隙就是机会。

而现在，他还知道——有办法能扭转这一切。

只要他能活到那一刻。

黑雾凝成的球体缓缓前移，所过之处，空气塌陷，碎石悬浮，尘土逆流而上。他站在原地，不动如桩。

双脚微分，重心下沉，双掌贴于腰侧，掌心相对，如同抱持一件无形之物。所有残存的气息被压缩至丹田深处，藏而不露。他在等——等它出击，等它耗尽，等它露出最虚弱的那一瞬。

球体逼近，撕裂感已至眉心。

他不开眼，也不迎击。

他在等。

前方，黑雾剧烈翻腾，裂口张开到极限，几乎吞噬整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