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的断刀横在身前,刀尖指向对方咽喉。风卷着焦灰在他脚边打转,护盾残片在地面闪着暗蓝微光。他左脚后撤半步,重心压低,右臂伤处血流未止,顺着指尖滴落在焦土上,发出轻微的滋响。
传奇人物握剑的手缓缓下压,剑锋收回鞘中三寸。他双目微眯,呼吸粗重,胸口起伏明显。那一剑没有立刻斩出,但杀意已凝成实质,压得空气都沉了几分。
叶凌霄没等他再开口。他知道这一战不能再拖。体内经脉乱作一团,寒流与火气对冲,每动一分都是煎熬。可他不能停。他将断刀换到左手,右手贴住心口旧伤,深吸一口气,猛然催动灵力。
刹那间,心火自命脉燃起,沿着经络烧向四肢百骸。皮肤泛起赤红,血管凸起如蛛网,断刀骤然腾起赤焰,火焰顺着刀身蔓延,将焦黑的刃口映得通红。
他动了。
一步踏出,脚下碎石炸裂。断刀斜撩而上,赤焰划破空气,直取对方颈侧。速度不快,却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传奇人物终于出剑。黑鞘长剑全数拔出,剑光如夜幕倾覆,所过之处光线尽数吞噬。那一斩无声无息,却让整片空间为之一滞。
刀剑相撞。
轰——!
能量爆发呈环形扩散,十丈内地面瞬间龟裂,碎石飞溅如雨。叶凌霄被震得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焦土上留下深坑,右臂肌肉撕裂,鲜血喷涌而出。但他咬牙撑住,断刀未脱手,身形未倒。
对方也好不到哪去。剑势虽成,却因灵力断续未能尽展其威。他单膝点地,剑尖拄地维持平衡,嘴角溢出血丝,肩头旧伤崩裂,染红半边衣袍。
两人喘息未定,又再度出手。
这一次,招式再无保留。叶凌霄以焚心诀强行提聚战力,每一击都耗损寿命,断刀上的赤焰越来越盛,刀影翻飞如火龙盘旋。他不再讲究章法,只求近身、再近身,哪怕拼着被斩断一臂,也要让刀锋触到对方身体。
传奇人物则施展出封存二十年的“归墟斩”,每一剑皆含昔日巅峰之威。剑光所至,空间扭曲,地面熔出漆黑沟壑。他动作渐缓,眼神却愈发锐利,仿佛回到了百年前那场斩落三宗围攻的战场。
第二轮碰撞,声势更胜之前。
叶凌霄以残刀划地为阵,引动地下残余灵脉形成屏障。赤焰与黑光对冲,爆发出刺目强光。他口吐鲜血,被劲气掀飞十余步,重重摔在石碑残基旁,断刀插入身侧泥土,支撑着他没有倒下。
对方亦被反震之力逼退,单膝跪地,长剑插进裂缝之中,稳住身形。他抬头看去,眼中竟有一瞬恍惚——这个年轻人,竟能接下归墟斩七成威力而不死。
他们都没有停。
第三击,第四击……每一次交手都像是把命往火里扔。叶凌霄左臂寒流失控,冷气自掌心溢出,在焦土上结出霜痕;右臂皮肉焦烂,仍紧握断刀不放。他的脚步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短,可每一次起身,都比前一次更快逼近对手。
传奇人物的剑光也开始出现断层。那一剑本就非人力所能常驻,如今强行施展,已是透支极限。他的手臂微微发抖,剑锋垂地,划出一道细长的黑痕。
第五次对冲时,叶凌霄跃起半空,断刀高举,全身赤焰凝聚于一点,直劈而下。对方仰头,挥剑迎击。
两股力量在空中炸开。
轰隆一声,穹顶彻底坍塌,巨石砸落,烟尘冲天。整座核心区域剧烈震荡,地脉裂缝喷出狂暴灵气,如同火山将爆。远处残垣断壁接连倾覆,石柱一根根断裂,砸入地面激起尘浪。
叶凌霄落地翻滚,躲过一块坠石。他刚要站起,忽觉脚下震动加剧。低头一看,一道地脉裂缝正在急速扩张,灵气如洪流般涌出,三息之内便会引爆整个阵基。
他来不及多想,猛地跃起,断刀插入裂缝边缘,试图引导能量外泄。炽热灵流顺着刀身奔涌而出,焦黑的地面迅速熔化,蒸腾起刺鼻白烟。
就在这时,另一道剑光落下。
不是攻向他,而是插入对面裂缝。传奇人物也跃至边缘,以剑镇地,分导另一股乱流。两人隔着崩裂的大地相对而立,一个持断刀,一个握黑剑,共同压制即将暴走的灵脉。
谁也没说话。敌意未消,杀机仍在,可此刻他们都明白——若任由阵基炸毁,此战无人能活。
片刻后,灵气流稍缓。裂缝不再扩大,只是持续喷涌热气。叶凌霄站在原地,断刀插在焦土中,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抬眼看向对面。
传奇人物仍单膝跪地,长剑拄地,披袍尽碎,脸上血迹斑驳。他抬头回望,目光依旧锐利,未曾有半分退让。
叶凌霄缓缓抽出断刀。火焰已熄,刀身布满裂痕,随时可能断折。他握紧刀柄,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对方也慢慢站起,拔剑离地,剑尖垂下,蓄势待发。
风停了。尘埃悬在空中。焦土之上,只剩两个身影,一步步逼近彼此。
最后一战,还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