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咱们不能自乱阵脚。”

“好了，我先回去了，这边生产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

从红星制药厂回来之后，叶玄的心思就一直悬着。

敌特藏得太深了。

从李家村投毒，到轧钢厂鼠疫，再到太平医院闹事，每一次都只抓到些跑腿的小角色。

幕后黑手却连影子都没见着。

明知道他们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明知道目标很可能是那场研讨会，却连对方是谁、藏在哪、打算怎么动手，一概不知。

这种被动挨打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己方手里有特效药和疫苗，确实能兜底，能把伤亡降到最低。

可最好的结果，从来都是在事情发生前就把人揪出来，从根源上掐断危险。

真等对方动手了再补救，无论如何都会有损失。

想着想着，叶玄的眼神越来越沉。

这一次布局的对手，和之前那些小特务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对方有章法、有耐心、目标明确，是个真正强劲的对手。

想要把人从黑暗里揪出来，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叶玄没有耽搁，直接去了市局。

叶玄笑着道：“罗局，忙着呢。”

罗勇正在办公室里看案卷，见叶玄来了，还有些诧异，连忙起身：“叶医生？你怎么亲自跑过来了？快坐快坐。”

说着拿起搪瓷缸子，给叶玄倒了杯热茶。

办公室里堆着厚厚的文件，墙上挂着辖区地图，上面圈着密密麻麻的标记，看得出平日里工作有多繁重。

叶玄坐下后没有寒暄，直奔主题：“罗局长，我今天过来，有两件要紧事。一是之前的腺鼠疫案和李家村投毒案，我越想越觉得疑点很多；二是我刚得到消息，半个月后有一场全国性的医学研讨会，我怀疑，敌特极有可能选在这次会议上动手。”

罗勇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眉头拧成一团，拉过椅子坐下，神色凝重：“你慢慢说，疑点在哪？为什么觉得他们会盯上研讨会？”

于是叶玄又将自己的推测再说了一遍：“全国医学研讨会，正好是他们的最佳目标。参会的都是国内顶尖的医学专家、行业骨干，一旦出事，国内医疗卫生事业至少倒退好几年，既能制造恐慌，又能重创我们的医疗力量，完全符合敌特搞破坏的目的。而且最近敌特活动明显频繁了，连太平医院这种小地方都雇人去冲击，很可能是在为更大的动作打掩护、探虚实。”

罗勇听得脸色越来越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心里阵阵发紧。

市局不是没意识到风险，可之前安保部署只停留在常规层面。

经叶玄这么一点拨，才惊觉这场会议的风险远比预想的要高得多。

真要是让敌特在会场上投放了病原体，那后果不堪设想，绝对是对国内医疗领域的致命打击。

“你说得对，是我们疏忽了。”罗勇沉声道，“你放心，我今天就向上级汇报，立刻调整安保方案。会场内外、参会人员的行程、食宿，全部加派警力，安检级别提到最高，绝不给敌特半分可乘之机。”

叶玄神色放松，又接着问道：“罗局长，还有件事我想问问。”

“问吧，能说的我肯定会告诉你。”

“当年小鬼子战败撤退时，他们秘密实验室里失踪的那批生化武器，到现在有线索了吗？”

听到这话，罗勇脸上露出几分遗憾，重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这批东西我们追了多年，从解放前查到现在，线索断了一次又一次。那帮特务藏得太深了，每次抓到的都是外围跑腿的小角色，核心人员和那批病原体，半点头绪都摸不到。”

“这样啊。”叶玄眉头紧锁。

罗勇语气带着几分沉重：“说起来也惭愧，我们明知道东西在敌特手里，可就是挖不出来。不过你放心，借着这次研讨会的事，我们正好顺藤摸瓜，在全市范围内加大排查力度，尤其是宾馆、仓库、废弃厂房这些地方，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这批危险东西找出来。一有进展，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叶玄沉默。

这种潜伏了十几年的敌特网络，哪是说查就能查到的。

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加强防备，走一步看一步。

又和罗勇核对了几句安保的细节，没得到更多实质性的线索。

叶玄起身告辞：“罗局长，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随时派人去医院找我。”

“好，你自己也千万注意安全。敌特现在盯着你呢，别掉以轻心。”罗勇起身把人送到门口。

走出市局大门，叶玄心里沉甸甸的。

没有线索，光靠被动加强安保，终究是防守方。

敌暗我明。

谁也不知道对方会从哪个缝隙里钻出来，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动手。

叶玄一路往南锣鼓巷走，脑子里反复盘算着。

光等公安排查肯定不够，太被动了。

想要破局，就得想办法把藏在暗处的人逼出来，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可该从哪里下手呢？

叶玄皱着眉，一时也想不出万全之策，只知道风雨将至。

无论如何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次日上午，叶玄正在医务室给病人复诊，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叶医生吗？我是协和医院的，田有德院长遇车祸受伤了，现在在我们这儿，他让我联系您一声。”对面传来焦急的声音。

叶玄心里猛地一沉，立刻道：“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赶到协和医院病房时，里面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曾广孝背着手站在窗边，脸色凝重；

曾柔坐在病床边，正低声跟田有德说着话；

白玲穿着警服，手里拿着笔录本，正在跟护士核对情况。

病床上的田有德胳膊缠着绷带，额角也擦破了皮，看着有些狼狈，好在精神头还不错，没有性命之忧。

“田院长！”叶玄快步走进去，“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小叶来了。”田有德扯了扯嘴角，淡笑道，“没大事，就是胳膊蹭到了，头上磕了一下，算是捡回条命。”

叶玄上前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口，又确认了一遍检查结果，见确实只是皮外伤、没有内伤，才稍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