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很自然地揽住陈雪茹的肩膀，像所有逛街的情侣一样，慢悠悠地凑到人群边上。
目光偶尔扫过场中，实则一直用余光锁定着那两个人。
两人姿态放松，说说笑笑，丝毫没有引起张桥和李刚的注意。
看了约莫一刻钟，场子里的猴戏告一段落。
张桥碰了碰身边的李刚，偏头说了句什么。
李刚有些恋恋不舍地直起腰，嘴里嘟囔着，两人便转身往外走。
叶玄立刻给陈雪茹使了个眼色，两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
那两人十分警觉，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
一路上走走停停，穿街过巷，足足跟了二十多分钟，最终停在了前门附近一条僻静胡同里的四合院门前。
张桥和李刚站在门口，先是左右打量了好半天，确认整条胡同都没人，才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停了停，又敲了两下。
门很快开了一条缝，两人迅速侧身钻了进去，院门“吱呀”一声重新关上。
陈雪茹躲在胡同口的墙角后面，屏住呼吸，直到院门关上，才松了口气。
“叶玄哥，他们真的就藏在这儿！咱们现在怎么办？赶紧回市局报案，叫人过来把他们一窝端了吧？”
叶玄盯着那扇紧闭的院门，沉吟了几秒，缓缓摇头：“先不急。就这么回去叫人，一来一回太耽误时间，反而打草惊蛇。我先进去会会他们，摸摸底。”
陈雪茹一听就急了，连连劝道：“不行！叶玄哥，绝对不行！那些人是特务啊，手里肯定有枪！进去太危险了，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放心，不会有事的。”叶玄安抚，“这个节骨眼上，他们最怕节外生枝，不会随便动手。我就装作租房的商人，进去打探一下，确认里面有多少人、主谋在不在，很快就出来。”
陈雪茹咬着唇，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她也知道叶玄决定的事很难改，只能再三叮嘱：“那你千万小心，别跟他们硬碰硬。”
“没事的。”
说完，叶玄整理了一下衣襟，故意摆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迈步走到院门前，抬手砰砰砰敲了好几下，声音响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
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堂屋里，王红、麻西几人正坐着闲聊，听见这么大的敲门声，都是一愣。
王红皱着眉，压低声音道：“怎么回事？你们俩出去是不是惹事了？把公安引来了？”
李刚连忙摆手：“不可能！我们俩就看了个猴戏，一路小心着回来的，根本没人跟着。指不定是敲错门了。”
张桥沉声道：“咱们藏得这么深，怎么可能说被发现就被发现？再说了，真是公安的话，肯定悄无声息就把院子围了，哪会这么大张旗鼓敲门，生怕里面不知道似的。”
几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有道理，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有人吗？有人没有？快开门啊！”
叶玄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嗓门还挺大。
张桥问道：“开不开？”
李刚立刻摇头：“不开！东家临走特意交代了，不许随便和外人接触。他要是知道我们随便开门，非得骂死我们不可。”
王红扯了扯嘴角，指了指外面：“不开？咱们不开，他能把门给敲塌了。这么一直敲，邻居听见了反而起疑心。”
麻西也皱着眉：“是啊，咱们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找上门。一直不开门才反常，更容易惹人怀疑。”
“那也不行！”李刚坚持，“东家不在，咱们不能擅自做主，万一出了事谁担着？”
几个人压低声音争来争去，外面的敲门声反而越来越大。
咚咚咚的，跟擂鼓似的。
再不开门，街坊都该出来看热闹了。
“行了行了，开吧开吧。”张桥烦得不行，“看这架势就是普通老百姓，说不定是找错门的，或者街道办查户口的。打发走就是了，回头不跟东家提，没人知道。”
几人也被敲得心烦，想想也确实是这个理，便都点了头。
张桥伸手拉开门闩，嘎吱一声，院门开了一道缝。
门外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的衣着体面，神色倨傲，女的挎着布包，看着文文静静。
张桥打量了他们两眼，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却没什么好脸色，没好气地问：“干什么的？随便敲人家门，很不礼貌知道不？”
叶玄笑了笑，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实在对不住，我敲了半天没人应，以为屋里没人，就敲得大声了点。倒是你们，怎么这么半天才开门？我还以为院里没人呢。”
张桥被问得一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们干什么还要向你汇报？莫名其妙！”
叶玄没接话，目光往院里扫了一眼，随口道：“你们这院子挺不错啊，闹中取静，离大街又近，方便得很。”
张桥没转过弯来，皱着眉：“你到底什么意思？有话直说。”
叶玄道：“没别的意思。我想在你们这儿租间房子住，价钱好说。”
一听是租房的，张桥直接愣住了。
他潜伏十几年，什么怪事都遇过，可主动找上门往敌特窝点租房的，真是头一回见。
张桥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不租！我们这儿不对外租房！”
说完就伸手想关门。
叶玄手上微微用力，单手就撑住了门板，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哎，别急啊。不租也可以商量嘛，怎么还赶人？”
他手上力道不小，张桥居然推不动，眼睁睁看着他迈步就跨进了院子。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张桥又惊又怒，连忙上前拦，“没经过我们同意，你怎么随便进院子！还有没有王法了？”
叶玄只当听不见，背着手在院里慢悠悠转悠，东看看西看看，嘴里还点评着：“王法不王法的谈不上。我就是看你们这院子环境好，想租间房。钱不是问题，你们开个价就是。”
墙角堆着杂物，绳上晾着几件普通的旧衣服，堂屋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着和寻常百姓家没两样。
这帮老牌特务的伪装功夫确实到家，寻常人根本看不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