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与你说这些,已经超出了我的底线,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天央国际不是刽子手,也从未想过与你为敌,盗走次频光锥是顺应局势的选择,若真让拟态联盟成为深海一家独大,我们谁都不会有好日子过。”沈瑶再次表现出模棱两可的态度。
稍微聪慧一点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高明的驭人之术。
王崭不做表情,假装什么都没听懂,跟这种高智商高情商的人交流,要懂得隐藏锋芒。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想与你交好,一切都得等你在今晚的战斗中活下来再说。”沈瑶见好就收,仰头喝尽了杯中酒,意思很明显,她想要结束今天的对话了。
“借你吉言。”王崭也看出了对方的意思,起身准备离去。“既然如此,光锥便继续放在你这里吧,我会和兄弟们解释清楚。”
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遵从沈瑶的安排。
光锥确实是个双刃剑,给己方造成困扰的同时,也让拟态联盟的人无法发挥正常战力。
更重要的是,强磁领域能够压制盟主,这在葛元春修为暂退的情况下,显然是更加可靠的倚仗。
王崭唯一担心的是,沈瑶到底会不会像承诺的那样,一直开启低档位。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狡黠聪慧,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也没人知道她下一步要怎么做。
万一她不讲信用,在两方人马鏖战正酣的时候突然调至三级高档,那所有人都会因此而丧命。
这可不是夸张,狂潮的架构其实与拟态联盟并无太大差异,主要由一阶和二阶的拟态者构成,低档位已经是他们能接受的最大范畴了。
总之,光锥这东西,放在沈瑶手里,王崭是一百个不放心。
可眼下却没什么好办法,如果靠武力手段强抢,还不一定能抢得过,对方在古武和拟态双方面都达到了三阶水平,如此实力,动起手来他未必能占据上风。
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白白浪费真气,所以只能先顺从对方。
走到门口时,王崭停下脚步,微微侧身补充道:“沈小姐,请给我三天时间,这期间,请务必保证光锥的安全,如果必要的话,我可以派几个人来协助你。”
沈瑶嗤笑一声:“省省吧哥,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那几个名枭,我还没放在眼里。”
“如此甚好。”
说完,王崭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馆。
三天,是个很巧妙的时间。
按照狂潮的人数和事先准备的埋伏来看,七十二个小时,应该已是抵御的极限。
而结局也很简单,其实只有两种:要么赢下战斗,要么大家共赴黄泉。
这时间一过,输赢已见分晓,次频光锥反倒没那么重要了。
他相信,沈瑶凭借【裁决者】的特殊能力,保护一个光锥,还是很轻松的。
等王崭离开后,沈瑶的身后出现一位身穿白色围裙的老者,他正是酒馆的店主。
老者低着头,毕恭毕敬道:“小姐,为何不直接问他要一些血液呢?我已经感受到,他体内流淌着非常精纯的无上宝血,澎湃而内敛,其中似乎还掺杂着一些妖族皇者的古之气息,是这个时代不可多得的异血......”
沈瑶盯着门口,目光仿佛追随王崭而去,忍不住感叹道:“是啊,不仅如此,他的血液里还有令人沉醉的蓬勃生机,可能与那支紫褐色的左臂有关,此人可给我太多的惊喜了......当真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
常年研究异血的她,有着比旁人更加敏锐的嗅觉。
“可惜啊,目前王崭只有燎境中期......”沈瑶叹了口气,“我相信,他的未来,绝不在这小小的深海一隅,日后必会踏上山巅,冲击更高的境界,我实在舍不得在当下就熔炼他的宝血啊......”
百血造神计划十分严谨复杂,若是急于一时,可能就要浪费一个异血占位。
沈瑶是家族几百年来唯一一个拥有“问鼎武道巅峰”天赋的人,也是目前来看最有可能成功熔炼百血的人,她自然希望造神之路能够达到最优化。
老者听闻,将头沉得更低:“小姐高瞻远瞩,让老奴心生惭愧。”
他本以为沈瑶是忌惮王崭的实力,才选择隐忍,所以在刚刚,老者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要沈瑶一声令下,他会毫不犹豫地追出去擒住王崭,必要情况下,甚至可以......活取异血。
“魏老不要取笑我了,要不是您教我如何施展障眼法,蒙蔽掉光锥的真正位置,恐怕早就被拟态联盟的人找上门来了。”沈瑶轻笑道。
老者凝重的脸色这才缓和些许:“小姐说得哪里的话,我们几个老家伙,在老爷身边受了这么多年的恩惠,哪有不出力的道理。”
作为沈家元老级的人物,他有着媲美沈万豪的修为,这也是他敢在这个战斗之夜中仍然选择营业酒馆的最直接原因。
从某种程度来讲,称他们为“死士”也毫不为过,为了辅佐沈家的事业,几位元老甘愿赴汤蹈火,即便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沈瑶听闻,也不再客气,轻轻敲了敲空杯子,示意老者再给她弄一杯喝的。
这几天她是走不开了,要时刻守着桌上的光锥,所以也只能喝点小酒来解解闷。
老者看她还要继续留在这里,连忙提醒道:“对了,老爷那边刚刚发来了最后通牒,以宗族祠堂为由,要求小姐回家,即刻启程,如果小姐还不回去,恐怕......。”
其实老者表达得已经相当委婉,实际上,身在天央国际的沈万豪已经暴跳如雷,他对这个独女向来是宠爱有加。
可现在到了危机四伏的境地,沈万豪不想女儿跟着蹚这趟浑水。
“我爹终究是老了,乱世之中,激进不失为一种自保,有时候,想要出淤泥而不染谈何容易,三日之后,深海之下的格局或许会重新划分,相信以后他会明白我的做法。”沈瑶没有理会老者的警告,眼神中全是对“百血造神计划”的憧憬与狂热。
老者不再多言,跟着沈家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这丫头的性格了,已经决定的事,旁人说什么都没用。
不过,沈瑶的做法倒是令他十分满意,动荡局势之中,与谁都不结盟,同时又与每一方势力留下余地,这是非常稳妥又保险的行事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