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借命格之人,必死(1 / 1)

顾瑾焱不觉眯眸,深邃的眸子里有了一瞬的失神。

院中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他将信纸放回远处,不动声色走出屋子。

“世子寻我?”

楚凌云眼神安静的看着他。

“嗯,琉璃……”

顾瑾焱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抬手挡了下唇掩饰,“圣上赏赐她一座府邸,她设下晚宴,请楚兄过去团聚。”

楚凌云抬手抱了个礼,用嘶哑的声音说,

“叨饶数日,多谢世子款待。”

顾瑾焱抬了抬手,淡淡道。

“楚兄客气。你先着人收拾行装,外面已备好车马,自会有人带你去郡主府。”

楚凌云点了点头,便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他似乎想到什么,忽然顿住脚步,回头问顾瑾焱,

“世子,不同去吗?”

顾瑾焱极其轻的吸了口气,勉强勾唇,

“我、我还有些事情要做,不一定……”

说罢,他便匆匆走了。

回房,楚凌云轻轻拾起桌上的信纸。

师父用鹤使传来的亲笔信,让他清冷的眸子,再次陷入沉思。

师父之前窥的天机,琉璃将有天劫。

唯有寻命带七煞之人婚配,借夫君七煞命格,方能平安渡过。

但他瞒下琉璃,婚配之后,被她借命格之人,极有可能扛不住天雷,命丧当场。

师父信中说,当时他也不想这么做。

以琉璃的性子,她宁愿自己抗下天雷,也不会去牵累一个无辜的人。

可她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当亲生女儿一般疼爱,师父怎么舍得让她自己去抗天雷?

再三踌躇后,师父动了私心,跟琉璃撒了个谎说,借她命格之人性命无忧。

琉璃这才肯下山。

婚期临近,一辈子没有做过亏心事的的师父,日日辗转反侧,心头难安。

这才给楚凌云来信告知真相。

楚凌云怔忡的看着信纸,心头涌上一抹复杂的情绪。

七煞命格之人若是他,他会毫不犹豫替琉璃挡下天劫。

可顾瑾焱会如何,他就不知道了。

师父字里间充满无奈,最后又说,这封信要不要交给琉璃,要楚凌云自己拿主意。

这个艰难的抉择,现在交到了他的手里。

楚凌云眉宇微凝,陷入沉思。

他若将这封信交给琉璃,琉璃又会做何决断?

他和小师妹一起长大,还不知道她的性子?

她不是那种为了活命,宁愿连累无辜之人的人!

顾瑾焱若是知道了,又会为琉璃抛开尊贵的身份,丢下这世间的荣华富贵,舍掉自己的性命吗?

这封信像一团没有头绪的乱麻,在楚凌云的手中缠成了块解不开的疙瘩。

“楚公子……”

侍女在门外轻轻问了一声,“是否可以起程了?”

“哦……好。”

楚凌云应了一声,蓦地攥起手掌,将信纸紧紧握在掌心。

……

御赐安乐郡主府的牌子,高高的悬挂在门前。

这里原是一位皇子的府邸,因参与夺嫡被圣上贬斥,废为庶人,发配苦寒之地。

府邸富丽堂皇,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宫中也一直派了人看守打扫。

以备圣上哪天兴起,随手赏赐给哪位得了军功的将军。

没想到赏赐给了殷琉璃。

殷琉璃伸长了脖子,等了大半个时辰才听见下人来报,楚凌云的马车到了。

“大师兄,你怎么才来呀,叫我好等!”

殷琉璃飞奔一般跑出去迎接,一双清澈黝黑的眸子,充满欢喜的望着他,

“娘亲自下厨,做了好多好吃的!我还叫人买了一坛子好酒,就等你们来呢……

诶?顾瑾焱呢?他没跟你一起过来吗?”

“世子说他还有些事情,不一定能来。”

楚凌云清淡的眸子含笑,将心中万千思绪深深压入眸底。

殷琉璃一脸不满的抱怨,

“他不来?这可是我的新府邸,他怎么能不来呢?

回头他再来,我才不叫娘给他做好吃的!”

“也许一会儿就来了……”

楚凌云附和了几句,心口像是堵了点儿什么似的,涌动着说不出的情绪。

“不管他!大师兄,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我把师父和师兄们的房间都安排好了,就等着他们来!

今天晚上咱们大喝一场,好好庆祝一下!”

殷琉璃一把扯住他的衣袖,一如在玄清观时那般撒娇,“带你去见我娘……顾瑾焱真没口福,我娘做菜可好吃了!”

楚凌云被她牵着,一路去了厅堂。

厅堂中早摆上了几样清爽的凉菜,用麻油调制出来,喷香扑鼻。

楚凌云上前见过甄氏,

“凌云见过夫人。”

甄氏望见他,便红了眼圈,含笑道,

“云儿快快请起!都是自家孩子,哪里用得着行这般大礼?

这些年若不是你们替我照顾琉璃,我们娘俩,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上一面……”

说着,她擦了擦眼角,又向后望了下,

“焱儿呢?他没同你一起来?”

“他放我鸽子,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殷琉璃俏皮的皱了皱鼻子,拉着楚凌云坐下,

“娘,大师兄,咱们不理他,自己吃!”

金嬷嬷忙笑道,“既然人全了,那老奴就吩咐人上菜。

今儿可是个双喜临门的好日子,老奴给小姐和小小姐,还有楚公子倒上好酒,好好庆祝一下。”

说着她便要走,却被殷琉璃一把拉住,

“金嬷嬷不许走,坐下来咱们一起吃饭。”

金嬷嬷慌的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老奴岂敢僭越?”

“嬷嬷就听琉璃的吧!”

甄氏笑吟吟的望着她,含泪道,“嬷嬷自己也说了,当我是半个女儿?如今咱们好容易从那地方出来,一家团聚,嬷嬷哪里使不得了?”

殷琉璃扯着金嬷嬷的衣袖,硬生生把她按在坐上,笑嘻嘻的说,

“娘说的对,咱们一家团聚!”

“那老奴就跟主子告罪,坐下了?”

金嬷嬷望着娘俩,忍不住老泪纵横。

……

直到开席,楚凌云神思还处于游离状态。

师父那封信就藏在他的衣袖中,他始终没有勇气做出决定,是否要交给殷琉璃。

小师妹一颦一笑皆在眼前晃动,嬉笑声如晨钟般清脆悦耳,他忍不住回想这十二年来,和小师妹在一起的每个时刻。

“大师兄,你好像很累的样子,是有什么事情吗?”

殷琉璃似乎看出他心事重重,不由问了一句,“对了,师父给你来信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