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秘书一字一顿地告知她。
“按照周总的吩咐,送何小姐回她该回的地方。”
“可是我找她还有事。”林雾跟他打着商量,“能不能等一会儿?”
“抱歉太太,等不了一点。”秘书依旧是那副不容置喙的口气,“而且周总在房间等您。”
说完这句话,他就带着何芊头也不回地走了。
连让她跟何芊说句话的机会都不给。
等她?
周昱不是不想见她吗?
林雾不太懂这是闹的哪出,但是不管周昱等不等她,她都要上去看看的。
原本还指望何芊劝他,现在人被带走了,她彻底没了指望。
只是当她出现在周昱的房门口时,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满地的酒瓶只多不少,周昱却是仰着头,半躺在床尾凳上一动不动。
眼睛也是闭着的。
林雾还以为他出什么事了,头发一麻,赶紧就冲了进去。
“周昱。”
她捧住他的脸,一颗心直接就提到了嗓子眼。
可人并没有晕过去,肌肤相触的瞬间,立马就睁开了眼睛。
视线精准无误落到了她的脸上。
他一双眼睛是清明的,清明到好像滴酒未沾一样。
林雾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莫名眼眶有些发热,从前没发现,他怎么这么会吓人呢?
“你什么意思?”
周昱压根不给她缓冲的时间,直接质问。
什么什么意思?
林雾冷不丁倒是被他给问懵了,她撤开手,瞄了眼一边被打翻的醒酒汤,皱了皱眉。半个小时过去了,何芊连醒酒汤都没给他喝吗?
“我让她来劝劝你。”她直接说,但从他脸上找不到半点见到心上人的喜悦,林雾也能感觉到这件事自己做错了。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周昱死死盯着她。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下不为例,”林雾说,“下次我不会不经过你同意就指使她了。”
他面无表情,就在林雾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却是嗤嗤地笑了起来。
笑得肩膀都在耸动。
但酒精终究不容小觑,他想站起来,但一个打晃,差点摔倒。
见状,林雾赶紧眼疾手快把他扶住。
“别闹脾气了,你都三十岁的人了,这是干什么?”
她也是心力交瘁,几近崩溃。
之前家里出事,林国海就是这样萎靡不振,终日买醉。
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反而显得很幼稚。
“我干什么?”周昱被她这句话彻底点燃怒火,他反客为主,趁机握住她的手,“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把她叫过来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
林雾不知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他为什么还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说话你不是听不进去吗?再这么任由你喝下去,出了事怎么办?周佑宁还那么小,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你进医院吗?”
认识这么久,她头一次在周昱面前这样大声说话。
“这个时候你想到孩子了?”周昱也觉得讽刺,“我当你把他忘了呢。”
林雾喉头像是被什么梗住一样,深吸一口气,她不想让事态继续恶化下去。
于是软下口气道,“别再喝了,酒精解决不了问题。老宅那边就在等着看你笑话,你这么做只能让亲者痛仇者快。”
“我还哪有什么亲人?”他不屑一顾,摇摇晃晃地身体不断后退,不准她再碰,“周太太真会往我心窝上戳。戳一次还不够,还要接连补刀?”
“怎么没有,你儿子就在楼下,他身上流着你的血,难道不是你的亲人?”
林雾希望他冷静一些,“你多少为他想一想。如果他奶奶泉下有知,也不会愿意看到你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她该有多心疼啊。”
“假惺惺。”
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了一堆,到头来却只换来周昱犀利的评价。
他满眼失望地看着她,“如果你真的心疼过我一点,就不会这样羞辱我。”
羞辱?
林雾张了张嘴,感觉他是误会了什么,“我让何芊过来,真的是出于好心。没有其他意思,难道你以为,我在算计你?”
“你跟她说什么了?”他反问。
林雾眨眨眼,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你告诉她,床头柜有我们没用完的安全套?”
周昱笑了,不过明显是被气的,“怎么,这么喜欢这顶绿帽子?”
所以说来说去,他还是不信她的解释,觉得她另有所图是吗?
“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他不语,只是一味盯着她。
他的眼神像是带着温度,把她烫到不敢对视。
怎么说都不行了,他们之间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不互相猜忌就怪了。
林雾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能想的办法她已经都试过了,如果他对她有恨,让他出了这口气就是。
林雾果断从地上抄起一瓶酒,眼睛也不眨一下,仰头就喝了下去。
既然阻止不了,她就陪他一起喝。
辛辣的酒水顺着喉管流进胃里,林雾晚上也没吃多少东西,冷不丁灌下去那么多酒,几乎是硬着头皮强咽。
见状,周昱伸手就要上来抢。
林雾眼疾手快躲开了,“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我也知道我说什么都不管用,那今晚,我们就不醉不归。我倒是要见识见识,我们俩到底是谁的酒量好。”
她不服气,说着又要去喝,事实证明男人的力气,即便是在醉酒的状态下,也要好过女人。
至少在这一刻,林雾没能反抗成功。
手里的酒瓶被他一把抢过去,没喝完的酒水撒了一地,可他的吻也随之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
但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是惩罚。
自作主张叫何芊过来,连同之前帮着周夫人做伪证的事,桩桩件件,或许还有别的,都让他对她恼火之际,借机一齐发泄了出来。
他从不对女人动手,也做不出那么没品的事,可他的手段,却比动手还要可怕。
林雾完全来不及反应,他也没管她是否能适应,就像是疯了一样,猩红着一双眼睛,把她压在了床上,让她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