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他不会被落下(1 / 1)

宫门墙 水鸡蛋 1747 字 10天前

锦姝的手指微微蜷紧了一下,随即松开了。

她侧头看着他,他的侧脸被纱帘外透进来的光影映得忽明忽暗,看不出表情。

她没有慌,也没有心虚。她坐在紫藤架下,没有说一句不该说的话,没有做一件不该做的事。她知道他在看她,就像她在看他一样。

“在想宸哥儿的将来。”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姜止樾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说?”

锦姝靠在辇壁上,目光落在纱帘外流动的宫墙红影上。

“宸哥儿快五岁了,再过一年便能入太学了。我想,他入太学之后,该跟哪位先生读书。周侍书教他启蒙是够了,可进了太学,便要跟靖安靖礼他们一道了。诸位先生的脾性、学问、教法都不一样,我得提前替他打算。”

姜止樾听着,没有说话。

“周侍书说他悟性高。”

姜止樾收回目光,也靠在辇壁上,“我想等他入了太学,让李太傅带他。”

锦姝执扇的手微微一顿。

李太傅,李崇,翰林院学士,当过前朝太子的老师,是朝中公认的学问第一人。他在太学里带了几个学生,都是从皇子中挑出来的尖子。大皇子跟他读了两年书,二皇子也跟他读过。让他带宸哥儿,是宸哥儿的造化。

“我怕宸哥儿跟不上。”她说。

姜止樾摇了摇头。

“他不会被落下。”

锦姝没有再说话。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

太学的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把五月的日头挡得严严实实。

大皇子正坐在学堂里听课,太傅在台上讲《左传》,他坐在第三排,腰背挺得笔直,听得认真。

锦姝站在窗外看了片刻,见他偶尔低头在纸上记几笔,字迹工整,可见是下了功夫的。

姜止樾站在她身后,也看着窗内。

他没有进去,是不想打扰太傅讲课,也是不想让大皇子看见他们来了,心里有负担。

十岁的孩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是心思开始敏感的时候,大人的一个眼神,都可能被他琢磨出许多意思。

两个人站在窗外看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便转身走了。

走到太学门口时,姜止樾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学堂的方向。

“锦姝。”

“嗯?”

“你说靖安将来会是什么样?”

锦姝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靖安是个好孩子。他读书虽不算拔尖,可从不懈怠。性子也沉稳,不像有些人,稍微得了点意便张扬起来。温贵妃把他教得好。”

姜止樾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个人沿着宫道往回走,御辇跟在后面,他们却没有上辇,只是并肩走着。

五月的风吹过来,带着槐花的香气,甜丝丝的。

“温贵妃那个人,我是放心的。”

姜止樾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家常,可锦姝知道他不是在说家常,“她安分,不争不抢,把两个孩子教得好好的。可她身后的人不安分。”

锦姝没有说话。她能说什么?温家的人、温家门下的那些人、那些想借着大皇子上位的人,他们不安分,温贵妃也拦不住。她不想争,可她身后的人想。她身后的人想了,她便身不由己。

“你打算怎么办?”锦姝问。

姜止樾望着前方被日光晒得发白的宫道,沉默了很久。

“压着。”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压着温家,也压着那些想推温家的人。让他们知道,我还没老,我还坐得住,我不想在这个时候立太子。”

锦姝点了点头。

“可你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她说。

姜止樾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层淡淡的审视。

可她没有回避,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像她一贯的样子。

“等宸哥儿入了太学,我便有了理由。”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嫡子还小,还未开蒙,此时立储,为时过早。这个理由,谁也驳不倒。”

锦姝垂下了眼帘。他在等宸哥儿长大。这话她早就猜到了,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可宸哥儿今年才五岁。”

锦姝的声音很轻,“等他入太学,还要一年。等他在太学里站稳脚跟,还要好几年。这几年里,那些人不会闲着。”

姜止樾没有接话。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御辇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宫道两旁的红墙在日头下泛着沉沉的朱色,像凝固的血。

“所以我要用沈知昀。”姜止樾忽然开口。

锦姝的手指微微蜷紧了一下。

“沈知昀是沈家的人,沈家跟温家不是一路。我用他,便是在朝堂上插了一根钉子。他人想动,得先问问这根钉子答不答应。”

锦姝没有说话。

“可我用沈知昀,也不能用得太狠。”

姜止樾的声音低了几分,“他升得太快,旁的人会联合起来对付他。他升得太慢,又压不住那些人。这里头的分寸,得慢慢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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