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绘星知道了郁曼霖被抓到了的消息。
她在牢里面什么都不愿意交代。
唐照阳打来了电话,给林绘星说:“直到摇光家族的那位少爷出现,他说了一句话,郁曼霖就崩溃了。”
林绘星好奇:“什么话?”
“他说,一切都结束了,不会有下一次了。”
郁曼霖心态就崩了。
她大喊大叫,在审讯室拿头疯狂撞墙,最后唐照阳等人怕出意外,将人送往了医院。
他们也察觉出了,郁曼霖有不小的精神问题,但在此之前,从未听说过。
唐照阳说:“她想见一见你。”
林绘星差不多知道郁曼霖为什么见自己。
但她有些纠结。
现在郁曼霖被警方监控,她要是和郁曼霖说出不该说的,警察就会知道,她该怎么解释一些事情呢?
纵然药物的事情已经很不好解释了。
随后是摇光禁帮她摆平了这件事:“我和负责这件事的高层做了交易,你可以单独去见她,去见一见吧,让她死得瞑目。”
摇光禁说这话时,不是怜悯,不是嘲讽。
只是一种可悲。
一种相同命运的寂寥感。
林绘星去医院见了郁曼霖。
她看见郁曼霖的时候,有些惊讶。
郁曼霖正坐在医院前的桌子上,她的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不过两天的时间,她就形容枯槁。
她的面前摆了一副扑克牌,她正在一张一张地码着。
像是有强迫症一般,摆得整整齐齐。
其实今天的林绘星不是一个人来的,知道她要来见郁曼霖,反正潘宝儿不放心,现在就在医院外面等她。
进入病房里,唯一的护士贴心的关好了门。
系统说:【没有监控和窃听器,放心说吧。】
林绘星走到郁曼霖面前坐下,郁曼霖没有抬头,她仍旧在摆着牌。
她缓缓地说起了话:“那个时候,我才高三毕业,我考上了理想的大学,得到了奖学金,得到了好心人的资助。我要去的是国外,我的父母再也管不了我,他们也控制不了我,我即将远走高飞,像一只自由的鸟一样。”
“我上了大学,就有光明的前途和灿烂的未来。”
“坐上那趟航班的飞机前时,有个人说肚子痛,她说她生理期来了,问我能不能帮帮她,我信了,我带着她进了厕所隔间,我帮她看着,然后,我就失去了所有意识。”
她终于抬起了头,双眼里是令人可怕的死寂。
林绘星的双手都不由得蜷缩了一下。
她想起了当初苏绵遇见郁曼霖,哦不,是成远瑶的那件事。
她一如既往地善良,却彻底地害死了自己。
成远瑶说到这,竟然再度痴痴地笑了起来:“等我睁开眼睛,我就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国家,那里叫做东国,我周围是数个和我一样,被骗来的女孩子。”
她凑近林绘星,林绘星没有回避。
她看见成远瑶的双眼里流出大颗大颗的眼泪:“你知道那些女孩都有什么下场吗?”
林绘星抿着唇,没吭声。
“我想求救,我很害怕,可是没有任何人来救我。”
“直到杜诤谨出现了,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他在网上看到了我的毕业照。他说,他很喜欢我,喜欢我,所以让人把我骗了过去,那是我的开始,是我的人生,从此以后,万劫不复。”
林绘星瞪大了眼睛。
她没想到,成远瑶的故事,竟然会是如此可怕的开局。
一切故事的开端,是杜诤谨。
“我无数次想要逃跑,可是有什么用?我会挨打,我身体里面被注射了毒,我根本跑不掉,你知道吗?我怀孕怀了三次,流产了三次,我最讨厌孩子了!他却非要逼我生下来,我偏不要!”
成远瑶说到这,眼神朝着其他地方看,情绪濒临失控。
她一直在流泪。
“直到你们来了,直到你们来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成远瑶看着林绘星:“就因为我犹豫,不离开,你们就放弃了我吗?你知道我多害怕吗?在你们来之前,我逃跑过十几次,我每次被抓回来,我的身上,腿上,全是被烫出来打出来的疤,帮我逃跑的女孩被杀了,帮我逃跑的男人也被杀了。”
“海颂说要帮我逃走,可她也被杀了。”
“……”
“……”
林绘星感觉自己脑子轰的一下,懵了。
这一刻,她彻底地知道为什么成远瑶不逃跑了。
成远瑶抓住自己的头发:“后来,后来的事情我不记得了,我只想起,后来你们就不来了,你们还在,你们只是不来我的身边了……”
她又哭又笑的,像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后来,我又看到你们了,可她说什么呢?”
她摸着自己的脸,凄然地笑着,她这会儿流的泪,再度变得汹涌,她的声音哽咽了,这句话她说得无比困难,甚至无比痛苦。
“她说,我真贱。”
因为这句话,成远瑶彻底疯了。
生生世世,她和杜诤谨纠缠,因为她意识到,自己逃不掉。
没人会救她。
她们都嫌弃她,她们都看不起她。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让别人好过呢?
“……”
林绘星突然之间,嘴唇轻颤着说出一句:“对不起。”
成远瑶一顿。
她看向林绘星。
忽然,她又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
“你对不起什么,这和你没关系,你道什么歉呢?后来,我也亲手杀了她啊。”
林绘星沉默了两秒,而后问:“你讨厌我们吗?”
成远瑶收起笑意,眼泪也渐渐停了,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半晌,她说。
“不,我们都是被设局的人,你们一样都是被安排的,就像我一样。”
所以她不讨厌后面的钟点工,因为海颂救过她。
钟点工需要男女主认同,男女主在剧情里面无法脱身。
有什么区别吗?
这一刻,林绘星是真的震惊了。
震惊成远瑶会这么想。
她忽然想起那张墓碑上的照片。
她在十八岁那年,考上了自己的理想大学。
她意气风发,她本就聪明。
她本来该是,天之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