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昭身为一名修仙者，对于修炼等级这一概念的理解，是远超人类与虫族的。
所以用季昭的话来说，人想要在这个世界突破精神力等级，本身就是一件十分不容易的事。
因为这个世界的资源太匮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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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气稀薄？
不。
是连精神力因子都很稀薄。
这就是为什么?Alpha这种本该能靠战斗不断提升丶突破的人种，明明天天都在战斗，却大部分都无法升级的原因……
其中固然有星际人讲究科技，而不讲究玄学的锅，但归根到底还是灵气不足……
灵气不足，天材地宝自然也稀少……
这?Alpha尚且如此，身为治疗的Omega就更难办了。
越是稀有的力量越难修炼，治疗型人才无论是在星际还是在修仙界，那都绝对是千金难求的……
他们不一定少，但花费的资源一定多……
就拿修仙界的医修大能来说吧，那可都是各大势力的座上宾，是真正能救命的人……
而其中还有一个久负盛名的分支——丹修。
这些人升级必然花费比正常修仙者更多的资源，需要更加苛刻的条件与契机。
就比如Omega需要虫核。
在季昭的理解当中，Omega并不是要吸收虫核中的力量来突破，而是需要虫核那超越等级的力量，将他们带到下一个等级。
约等于自己的力量太过温和，又受此间规则限制无法打破壁障，所以必须藉助外力来打破壁障……
又或者说……
是这个世界大概只能承载一定数量的强者，新星的诞生注定伴随旧人的消亡，那是一种平衡……
一种维持此间世界的手段。
而每一个高等级Omega的诞生，都可能打破这个勉力维持的平衡。
因为他会治疗其他?Alpha，会将本该死去的?Alpha从死亡线上拉回……
这样一来高等级Alpha只会越来越多，他们对此间有限资源的消耗也会越快。
宇宙需要平衡……
所以每个高等级Omega的诞生，都将伴随着一只更高等级虫族的死亡。
而一个A级Omega想要升级到S级，需要一个2S级的虫核，那么在Omega吸收本源结束，成功突破S级时，2S级的虫核能量肯定是无法被他完全消耗的……
那么这些没有消耗完的力量呢？
当然是回归宇宙，以平衡被这个Omega救下的?一众Alpha了啊。
怎么说呢？
平帐。
懂吧？
当然……
到他季昭手里的虫核除外。
他不仅要把食物吃光，他还要把盘子一起舔乾净，毕竟这才多少点儿力量啊？
而他不仅救人，他还帮人升级丶进化，所以他不仅没平过帐，背上还背了一大堆债……
就此间宇宙那小气抠门儿的样子，没个4S级的虫核，他怕是别想升到3S级了。
毕竟一个碧髓冥蚊加只差一线的皇蝶，最多也就等于半个4S级，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啊。
所以季昭心里苦。
但季昭不说。
谁让自家陆曜鬼家境贫寒，生活在这么个山沟沟里呢。
哎……
真是太可怜了。
好散修是不会打击自己道侣的，慢慢来嘛，总会好起来的。
如果陆曜那么想让他升级的话，那他到时候想想办法，偷偷卡个bug好了？
至于眼前众人的谈话，他是不打算过多干涉的。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自己的选择，而陆怀瑾这么选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季昭一边将手里烧得极旺的瑶光搓圆捏扁，一边低头看向了陆怀瑾腕间，那只露出了一个小角的翡翠发带……
不过此刻并没有人去关注季昭，即便是一向以季昭为圆心的陆曜，此刻的注意力也在陆怀瑾的身上。
因为就像眼前这个男人说的……
他没有计划吗？
有的。
但无论他如何调整计划，如何周全自己的想法，陆怀瑾和陆旺财都注定会是其中极其关键的一步。
因为陆怀瑾丶陆旺财的结局早就注定，也早就被大家给默认了。
相比霍疏桐与马斯特，他肯定应该是危险之时的第一选择……
陆曜是个指挥官，他必须冷静冷心冷情，必须在众多方案中选出那个最优解，必须保全更多的人，也必须在必要时刻牺牲那一小部分。
可陆曜是人。
人就会有心，会有感情，会有情非得已……
大舅舅走的时候他还没有出生，妈妈走的时候他才三岁，他无法送别他们，因为那都太突然了。
小舅舅虽然走在他的眼前，可那时的他们有时间惜别吗？
并没有。
所以陆曜其实真的有想好好送送陆怀瑾。
想让陆怀瑾再见外公一面。
想让陆怀瑾看一看现在的军部六大军团，看看他与陆怀瑜努力守护的这个人间丶世界丶帝国……
他相信昭昭有能力留住陆怀瑾几天丶十几天丶甚至半个月……
且他也觉得那是陆怀瑾可以接受的时间。
他想陆怀瑾之前应该也是这样想的。
毕竟他对老师丶边境与军队的怀念也是真的。
去看看。
又何妨呢？
看完了再回来就好了。
回到他此生最美的幻梦中就好了？
不是吗？
可在他看懂皇宫战局，看清己方实力，看懂陆曜想法的那一刻，他便将那些多余的心思都收起来了。
陆曜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因为他是陆怀瑾的儿子，是帝国皇帝，是军部指挥官……
三重身份混合下来，他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但他不合适。
有一个人却很合适。
「怀瑾啊，你可都想好了？不回来看看老师，看看第二军团了吗？」
陆渊语带叹息，但问话的语气却是温和的。
「陆曜这小子老头子我最清楚了，他说成功机率不高就是机率不高，即便他不想牺牲你，他也不会对手下将士说假话。」
陆渊的意思很简单……
就算陆怀瑾真的牺牲了，也不代表陆曜的计划就能成功。
相反……
可能陆怀瑾真的把自己搭进去了，皇蝶却一点儿事没有。
如此一来……
陆怀瑾可就白白失去了出去看看的机会。
这值得吗？
但陆怀瑾却异常轻松地笑道：
「老师，物是人非事事休，怀璋丶怀瑜丶怀川都不在了，师兄们也去了，曾在我手下的将士战死的战死，退役的退役，现在的第二军团早就不是我记忆中的地方了……」
闻言的陆渊双眼一红，却还是强忍着心酸吹胡子瞪眼道：
「那我呢？老头子我就不是人了！」
「老师，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有陆曜丶小季昭和霍疏桐那个傻子陪着您，我和怀瑜都是放心的。」
霍疏桐：「？」
不是……
你好好说话！
但这一刻的霍疏桐却并没有发作，因为她在感伤，不止是她，马斯特丶门捷·斯特罗加，还有其他有一定岁数的老将都是如此。
因为常态化战争带来的，就是昨日还有说有笑的人，今日可能就只剩坟茔一座了。
白骨如山忘姓氏。
谁手下的军团又还是最初的样子呢？
而这一切的一切……
都是虫族带来的。
所以人类对虫族的仇恨，早就刻进了骨子里，如果真的能杀掉皇蝶，哪怕只是重伤，那将领们都在所不惜。
而陆怀瑾不过是千千万万将士之一，是数以千亿计的帝国人中的一个。
所以他说：
「就到这里吧，挺好的。陆曜丶小季昭丶霍疏桐丶马斯特丶伊索尔德，还有今日在场的大家，我们一起赌一把吧，赌一个万一。」
事不可为？
可是……
万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