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没有废话。

他甚至连犹豫都没有犹豫。

手起刀落，准确地说，是手起掌落，劈在了那个人的颈侧。

力道控制得精准，刚好足以让人失去意识，又不会留下任何不可逆的损伤。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软下去，靠着墙壁滑落，侧倒在了地面上。

西蒙收回手，蹲在原地观察了两秒，确认对方的呼吸还在。

平稳而缓慢，确实是晕过去了，然后他才稍微放松了一点肩膀。

他扫了一眼地上那个人。

穿着普通的深色衣服，没有佩戴任何武器，没有通讯设备，没有标识。

看起来不像安保人员，也不像他今晚交过手的任何一类人。

这人可以先留着，等弄明白情况再说。

他在那个角落又蹲了一段时间。

走廊里安静了，没有人经过，没有脚步声，没有对讲机的电流声，甚至连通风管道里那股持续的低频嗡鸣都像是被什么人关掉了。

他换了几次姿势，从蹲着变成靠着墙，又从靠着墙变成半坐半蹲。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但那种安静始终没有被打断。

他开始盘算要不要弄出一点动静，看看能不能把什么人引出来。

总不能一直蹲在这里等到发霉吧？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传来枪声。

那声音经过墙壁和管道的折射之后变得含混而遥远，但他能分辨出方向。

是从他刚才过来的方向传来的，更靠近地下设施外围入口的位置。

他的第一反应是那两个混蛋家伙。

他们终于肯出来干活了？

西蒙在黑暗中微微直起了身体，握紧了枪，准备等那两个人靠近之后配合一下。

但下一秒，他看到了从转角处露出的轮廓。

那不是安德鲁和艾什莉的体型。

那些人全副武装，夜视仪、战术背心、模块化步枪、腿部枪套，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气息。

他们的移动方式也和他熟悉的那些安保人员完全不同，他们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相互配合的搜查死点，每一处拐角的通过都带着清晰的战术配合。

五个人从拐角依次出现，枪口分工明确地覆盖了走廊的每一个方向。

带队的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战术背心，胸口位置贴着一块不大的标识牌。

深色的底纹上有一个浅色的标志，线条干净利落，像一枚在灯光下不会反光的设计标章。

西蒙的脑袋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完成了一次脑内数据库调取。

他想起来了。

那是毒之水公司的标识。

他本来已经准备侧身翻进通风管道了，但看到那身衣服的一瞬间，身体的动作自动停了下来。

不对，公司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记得自己这趟出来没有跟总部报备过。

毒之水的人出现在这里，要么是总部派来的人，要么是有别的任务。

但不管怎么说，他这张老脸应该还是管用的。

他没打算冒头，但也没想躲着。

他从阴影里慢慢直起身来，咳嗽了两声。

“咳——咳！”

“有人！”

那支队伍在听到咳嗽声的瞬间全部停住了。

训练有素的反应，五双眼睛同时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枪口也已经偏移过来，稳稳地锁定了他站立的区域。

夜视仪的目镜边缘反射出细微的绿色光点，像好几只正在聚焦的眼睛。

西蒙从掩体后面走了出来，步伐不急不慢，和他平时走路的节奏一样。

他走到亮处，灯光落在他脸上，将他那身沾了血迹和灰尘的衣服照得清清楚楚。

说实话他现在的样子实在算不上体面，但他也没打算靠形象让人认出来。

他的手没有举起来，也没有放在枪上，只是垂在身侧，像是一个完全没有防御意图的人。

那支队伍的枪口没有放低，仍然对准他的方向，但也没有开火。

带队的那个男人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确认某件事。

“站住！安保人员还是研究人员！”

然后他听到西蒙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和一位认识很久的同事商量晚上去哪吃饭：

“喂喂！看清楚点！”

他的手一翻。

一本证件从他的指间滑出来，黑色的封皮，没有任何标识。

他轻轻一抛，证件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稳稳地落在带队男人手里。

“这是我的证件。”

那人低头翻开证件，目光扫过内页的信息。

他没有立刻说话。

身后的四名队员还保持着瞄准的姿势，但他们的身体已经微微放松了一些，像是从队长的沉默中读出了某种不需要明说的信号。

带队男人合上证件，将它双手递回，然后朝身后示意了一下。

其余四人的枪口统一地向下偏了几度，面罩下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些。

带队男人收枪立正，头微微低了一下，姿态很正式。

“浪子先生。”

他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们不知道您也在这边。抱歉有失远迎。”

西蒙把证件收回了口袋，看着面前这支刚刚放下枪的队伍，又看了一眼那个晕在角落里的平民。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还没形成笑容就被收住了。

心里想的是：还好这张证还管用，不然刚才那几颗子弹就赏到我身上了。

“没事，”他说，“你们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