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意秋的出院无人在意。那个答应要和她结婚的对象始终没有来看过她一次。
潘意秋看着也没剩下多少生机。
潘母不出预料地闹了起来,她一个人直接堵到了办公处大门口,扯着嗓子就吆喝着没办法活了,要他们这些人为她女儿负责。
那可真是小镇里这一年里最大的热闹了。
那天闹得,连薛山都丢下开到一半的会议到了门口了解情况。而那个神秘的结婚对象也由此浮出水面。
姓周的那人竟然是薛山身边的人,年纪三十多岁,平日帮着薛山处理些日常事务,戴一副金丝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算是薛山的秘书之一。
这人本来还咬死了不认这回事,薛山逼问了两句,这人就把事情全认了。
薛山丢了好大的脸,勒令姓周的对潘意秋负责到底,既然答应了娶人家,又怎么可能出尔反尔呢。
潘母喜不自胜,连连夸赞薛山英明。
这时节里事情都办得简单,过了明路,这事立刻就要办好。潘意秋却没什么高兴的感觉,时常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灯光都快成了一个白点,潘母还觉得她是终于要成婚了高兴得流泪。
新婚那日,薛山早就说过会抽时间来看看。姓周的就多请了几个人,虽然私底下议论,可真到了正日头这天,还都是笑嘻嘻地过去了。
韩悠宁没去。
和她有关系的人都没有去。
林寒照没再问沈子泓要不要去,只是正日子那天,他们兄弟都请了假,没有一个人走出房间大门。
同样不在场的还有潘意秋这个新娘子。
她跑了。
又被守通道的人抓了回来。
通往地面的那几处通道,24小时有武者把守,除非有薛山的签字条子,谁也不能通过。
潘母都快吃了潘意秋了,“这么好的日子不过,你是在折腾什么?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孩子被你折腾没了,好不容易小周还愿意要你,你自己还要往地面跑去寻死。你有想过我这个妈妈吗?你死了,我可怎么活?”
潘意秋只是呆愣地看着她,眼神空空的。
潘母回过头就给姓周的道歉,“小周啊,是我没有把女儿教好。等她过了门,你该打打,该骂骂,多教教她,她就懂事了。”
姓周的本来就不愿意娶潘意秋,之前是看在没出世的孩子面前,后面又是薛山在镇着他。他知道,闹出这种事情后,他的前途已经保不住了,可能连现在稳定的工作都要没,早晚得去矿山挖矿讨生活。
他自己做的事情,他认,可要是再沾染上这对母女,他早晚得像是沈旬尧那样被磨死。
“薛主任,既然她不愿意嫁给我,这门婚事还是算了吧。就算是灾后的世界,咱们也应该尊重男女的婚姻自由啊。”
名头扯得大,薛山见潘意秋确实不愿意再婚,只得让他们自己解决。
潘母当然不愿意放弃到手的金龟婿,过了这个村,又去哪里找这么合适的冤大头呢。
她又向薛山求情,请他主持公道,又在姓周的人面前说潘意秋的好话,一边还像是个老鸨一样打骂潘意秋。
潘意秋被她扯来扯去,像是个破布娃娃一样。
姓周的坚持到底,不肯继续这场婚礼,甚至愿意拿出一笔钱来赔偿潘意秋,看那样子,很有些送瘟神的想法。
后面姓周的被薛山约见谈了一次话,他背了一个大处分,主动辞了职,算是保全了最后的体面。
回家后没多久,潘意秋的死讯就传来。
死因是割腕。
林寒照希望沈家兄弟去送潘意秋最后一程。这一次,两人没有拒绝。
他们在葬礼上哭得泣不成声。
从此,他们都是没有父母的孩子了。
当初被韩悠宁断定会互相折磨的三个人已经死去了两个,只留下潘母这个最大的祸害还活蹦乱跳,看样子还能再折磨沈家兄弟很多年。
先是没了亲家公,又是没了女婿,现在连女儿也都没有了。潘母这个后半辈子都是依附着别人过日子的人,立刻就把主意打到了沈家兄弟这对未成年身上。
校门口堵人,房门外大哭,办事处上告,总之她要求吃得健壮的沈家兄弟负担起给她养老的责任。口口声声说着,她已经快六十岁了,吃不了苦,受不了罪,她就这两个外孙能依靠了,她没地方去了。
她那些撒泼打滚的行径,给镇里添了无数谈资。
风评很是一边倒,都在骂她。谁家好手好脚的人不指望着找个好工作照顾小孩,反而要两个还在读书的小孩来养老啊?
镇里都快引起公愤了。
还是薛山反应及时,立刻把潘母控制起来。他不希望镇里发生失控的事情。这样很不好,开了这个先例,后面就不好控制了。
但怎么处理潘母也是个问题。
一枪杀了?她罪不至此啊。潘母做事恶心是恶心,可是啊,桩桩件件都够不着一颗枪子。
一直管着?那薛山还得管饭,那不是还便宜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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