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人觉得米沉穗名不副实,没有一人提及她女子之身不配,就连村里说话最难听的妇人,以及偷鸡摸狗的流氓无赖,都没人以女子为由,说米沉穗不配。
若是之前他们心里还会说些什么,自打家里日日能吃饱,儿媳妇往家里拿钱,儿孙因为喝牛奶吃饱饭肉眼可见的强壮起来,那些毛病最多的人都对米沉穗心怀感激,五体投地的服气了。
以前但凡是外人提起他们南平,都不叫名字,只叫偷鸡摸狗村,现在旁人再提起他们南平,甚至是石桥村,都会说,是那个最有钱的镇,是那个米小娘子住的村。
他们以后再也不会被人嘲笑是流放犯人的后代了。
但凡是想到这些,有谁心里不感激米沉穗,都恨不能把她像活菩萨一样供着。
也就是之前没有女子为官的先例,要是有,他们甚至还觉得给米小娘子这个官位,给低了。
米小娘子找到了野菜能吃的法子,又想出那么多好工艺,米小娘子救了他们这么多人,她都配去庙里坐着,受百姓供奉。
所以这么一想,一个六品而已,也就那样。
百姓们很快调整过来,然后就是真心祝福。当然,大多数人也把米父的样子看在眼里了。
不过他们不觉得米父丢人,只觉得米父有福气。
这时候有人也会说;“米父也很好,他想出了不用鸡鸭鹅孵蛋,想出了鸡棚鸭棚鹅棚,之前咱们谁想过养那么多鸡鸭鹅呀?米父挺敢想。”
“他还给咱们开头呢。”
就是他女儿的功劳实在是太大了,就衬的他有些不上不下了。
南平百姓不说,富平的百姓,是真心感激米父的。
他们之前种果树,累死累活,也不过吃个半饱,现在不一样了,果树底下养鸡鸭鹅,一边打理果树,一边就把这些小东西养了。
简直就是干一样的活,赚双份的钱,不要太好。
官服还要再两天才好,米父一个人就替女儿把主做了。
“等官服好了,岁岁穿上官服以后,再行庆祝,这样更有面子。”
这样的小要求,米沉穗会推辞吗?
肯定不会呀。
都说红气养人,米沉穗倒是真想看看自己穿上官服是什么样子了。
她想留个纪念。
“阿爹,你会画画吗?”
这个问题,可把米父难住了。
“我虽然精通诗词歌赋,也通书法,就是不通画画呀。要不我试试?”
米沉穗:“……”好一个大言不惭,她都没敢让阿爹教两个弟弟写字,他还敢说自己精通书法?
他是精通狗爬。
“我会。”曲安之突然道。
米沉穗倒是不怀疑他,曲安之看起来像是有真材实料的。
但是,会不会不好啊?
曲安之:“刚好作画用的颜料,我都带着了。整个南平,应该只有我有。”
米沉穗当即道:“那就麻烦曲大人了。”
曲安之扬起嘴角:“不客气。”
这件事刚商量好,刘大娘带着几个人来了。
“米小娘子,你家要是宴请客人,是打算自己做席面,还是找人做?”
米沉穗其实就想自家做几道菜,热闹热闹算了,没想做席面。
她猛然想起之前干活的时候,刘大娘说过自家兄弟在隔壁村办了个流水席,味道挺好。
“我算摆流水席庆祝的,肯定不能自己做。刘大娘,你家是想接这个事?”
刘大娘赶忙摆手道:“不是我,是我兄弟家,他做了几个月席面了,味道还挺好的,您看看能行吗?”
米沉穗故意装作想了想的样子道:“行,先做两个菜尝尝味道试试,我是请咱们村里所有人吃饭,味道不好,不行。”
刘大娘赶忙道:“我这就带我兄弟回家做。”
米沉穗:“也不用回去了,我家现成的东西,就在我家做就行。”
刘大娘不好意思的看了米母一眼,后者笑着让他们跟着她走。
米母在村里与王大娘刘大娘她们交好,现在相处的就跟亲姐妹一样,没人见外。
很快两道菜就做好了,米沉穗邀请曲安之一起品尝。
曲安之随意夹了一筷子,表情有些深沉。
米沉穗以为不好吃,赶忙拿起筷子吃了两口。
挺香的。
“好吃。”虽然比她吃过的流水席差不少,但是现在就这些材料,能做出这个味道,已经算是很好了。
最关键的是,她酱油才拿出去多久,刘大娘的兄弟就已经熟练运用了,挺好。
曲安之点了下头道:“我也觉得挺好吃的。”不如她做的香,但是也已经比大多数人强了。
米沉穗:“就按照这个标准来,多放一些肉,鸡鸭鹅都要有,鱼虾蟹跟贝壳,也要有。我就一个要求,必须把流水席办的漂漂亮亮的,一定要让我们石桥村的百姓吃好。”
刘大娘兄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答应了,高兴的都傻住了。
曲安之笑道:“还不赶紧谢谢米小娘子。”有了这顿流水席,以后刘大娘兄弟的名声,算是传出去了。
刘大娘兄弟赶忙道谢:“谢谢米小娘子,谢谢米小娘子。”
接连道了三声感谢,米沉穗赶忙让他别鞠躬了。
老大不小的人了,她都不好意思了。
“我对做菜也有一些心得,你先别急着准备,把我说的那些先买来,我先给你做一顿我们北地的席面,咱们南北比较一下。”她存了指点的意思。
刘大娘兄弟赶紧去置办。
米沉穗看着慢悠悠又坐下的曲安之,挑眉:“你不是要去给赵大人送行吗?”
曲安之不在意的摆手:“他过两天,吃了流水席再走也行。”
米沉穗;你不跟你老师商量一下,就替你老师决定了?
都说有事弟子服其劳,在他这里就差反过来了。
赵焕山之前是准备只待几日就离开的,在南平吃了几日以后就不想走了。
这里的东西,实在是太好吃了。
南平人可真会想,他只要去街上,就恨不能多长几个肚子出来。吃不完,压根吃不完。
每当他以为快要把南平的东西都吃完的时候,就会有新的冒出来。
这里人真敢想,真会吃。
他现在已经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皇帝都没有吃过这么好的。
皇帝来了都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