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赵焕山的敲打与默许(1 / 1)

看到众人都围着画,赵焕山带着许四友等人也过来了。

“不多,画工很好,画出了神韵。”赵焕山自然知道这画是徒弟画的,他都不知道徒弟有这本事。

曲安之:“师父,走之前要不要去富平看看?”

去府城是会路过富平的。

“去。”徒弟都问到了,肯定是有让他去看看的意思。

曲安之:“我送送老师吧。”

流水席的真谛就是,桌椅板凳不够,各家各户来凑。

米沉穗来到这里以后,再次看到了长桌宴的形式,从她家开始,弯弯曲曲排成一条长龙,直到村口。

来进货商户,也被热情的邀请留下。

流水席的目的自然要科普,赵焕山这个大靠山,自然也要说一说。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成功告诉客商,然后客商们又理解出另一个意思。

陛下圣旨都到了,米记的东西是真的得到朝廷认可了。

以后他们可以大大方方的卖了,还能告诉买东西的人,长安城的陛下,都说这些东西是好东西。

其实不用特意去富平看,这些日子赵焕山没有闲着。往来了富平几次,看过石桥村的书院,也看过镇上的书院。

期间,要么曲安之随行,要么周明随行。

周明的话要多一些,跟着徒弟走,全都是靠他猜,费脑袋的很。

所以赵焕山更乐意让周明陪同。

周明传达的意思很直接,很到位,都不用赵焕山猜。

“不论是村上的书院还是镇上的书院,都不用百姓们自己掏钱。束修全部都由镇上的工坊出。”

“米小娘子一开始也说出一部分,被曲大人婉拒了。不过后来得知修路,米小娘子非得说要出钱,这次曲大人应了。”

“镇上今年很多人家都给自家女儿缴纳了延迟婚配的银子,这些银子按律是不上缴朝廷的,往年是用于修缮衙门。曲大人让全都投入到修路上了。”

“再有就是流民安置,现在给他们的工钱是每天两百文,已经给他们分配土地,但是土地暂时不能归他们所有,待两年以后,才正式归他们所有……”

“富平最近也开始学习南平开办书院了,县令徐春林也是一心为百姓的人,往来了几次,问了很多,也高价请了几个先生过去教书。”

“徐春林还问了延迟婚配银子的事,我们曲大人给他算了一笔账。”

这个赵焕山比较感兴趣,让周明解释给他听。

“一开始徐春林担心人口没有增长,朝廷会追责。我们曲大人直接说,要是男的不能生,女的又生不出来,总不能去鸡窝里抱一个鸡蛋孵出来当孩子吧?”

赵焕山一愣:“曲安之说话这么直接?”

周明不明所以:“曲大人说话不是一向都这么直接吗?”

是吗?他教了曲安之那么些年,怎么不知道他嘴这么厉害?

周明继续道;“然后曲大人又给徐大人分析了好处。虽然当年出生人口少,但是立住的多。不能只看生了多少,得看活了多少。”

赵焕山听完以后,心中非常震撼。

周明:“至少今年我们南平死的孩子,只有个位数。”

这些问题赵焕山从未关注过。

他只觉得脑袋里像是轰然被人扩大了一番,过往的一些认知,在这一刻开始重组。

不看生了多少,要看活了多少。

对,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之前从未想过,不止是他,大概旁人也没有这么想过。

周明还在继续说,良久以后,赵焕山才道:“他来这里,真是歪打正着了。”

宴席结束以后,赵焕山拒绝了曲安之的相送。

“不用,我这么大人了,难道还会不认路吗?”

“你在这里好好干,我估摸着,你应该也在这里待不长了。”赵焕山意味深长道。

曲安之若有所思。

在赵焕山走之前,他特意见了米沉穗。

“你现在已经是六品司农了,不再拘泥于赏金猎人,而是朝廷正经记录在册的官员。”

米沉穗直觉有事,很快他的猜测就得到了验证。

“但凡是跟粮食有关,司农都可以管。粮食库藏,物资供应,物价调节、农田耕种以及跟粮食有关的买卖,都在司农的管辖范围内。”

米沉穗认真点头:“下官明白。”

赵焕山重点提点道:“你现在不止是南平的司农,而是朝廷的司农,是整个岭南的司农,眼睛不要只盯着南平这一亩三分地,可以向外看看。”

明白了,让她也去管一管其他地方。

赵焕山:“你每隔半个月,向府城送一份文书,汇报进度吧。”

米沉穗:“……”

“是。”

这是字字不提牛马,却要把她当牛马一样使唤呀。

赵焕山离开以后,直奔南平。

他没有惊动旁人,只是带了几个护卫,装作平常百姓一样进镇上去看。

“她爹,老赵家的婚事,要不然给女儿退了吧?”

“钱都收了,这时候退?咱家女儿名声还要不要了?”

“孩子太小了,这时候过去,要是身子有个万一?”

“你傻呀,我只说不退,又没说不能延迟?那么多人都缴纳延迟婚配的银子了,咱家延迟婚期怎么啦?”

“老赵家还得高兴咱家多替他们养几年人呢。”

又一个行人匆匆走过,后面跟着气急败坏的爹娘。

“回来,你给我回来,那是家里的银子,你敢拿去交延迟的银子试试?”

“我就去交,这是我卖野菜得来的银子,你们要是打我,我就去找县老爷评理去找米小娘子评理……”

赵焕山跟在他们后面,到了缴纳延迟银子的地方。

“别挤别挤,排队……”

“大人,是我先来的,我先给女儿交,交两年的。”

“我交三年的,我女儿体弱,得再养养。”

“我家上个月刚买了三十几个鸡崽,拿不出那么多,就先交一年的。”

赵焕山把这些人的话全都听在耳朵里,他想起了家中生下来就夭折的孩子,想起了妻子伤了的身体,想起了文弱的儿子,以及军中不甚健壮的儿郎们。

他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走吧,回府城。”

他大约明白徒弟想让他看什么了。

臭小子,非得让他亲眼看看。难道与他说,他会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