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帝先是看了看其他,然后目光停留到许四友饮食经上,然后认真开始研读。
时间匆匆过,眨眼就是一个时辰过去。内侍提醒开元帝要安歇了。
“不急,朕再看一会儿。”书里写的这些,闻所未闻,前所未有。
最关键的是,每介绍一样野菜,后面都会跟着野菜的画像,以及它的烹调方式,还有其他用途。
就例如高粱,开元帝知道高粱,也偶尔会吃到高粱饭,但是他不知道高粱不仅能用来制糖,还能用来酿酒。
还有他现在偶尔会吃的木薯圆子,除了圆子,还能做成很多吃的,更甚至记载着木薯不止一个种类。
再有就是花生,叶子能吃,还有很多妙用。花生更是能榨油,能食用,剩下的油饼,还能用来饲养牲畜,真是一点都不会浪费。
再有……
他数都数不清。
这哪里是饮食经,这是让他们整个大唐的百姓都不会再挨饿的宝书。
开元帝爱不释手的放下饮食经,然后又拿起许四友藏书的誊抄本。
这一看,又忘了时间。
期间内侍几次催促,都被开元帝阻拦,直到后半夜,开元帝这才意犹未尽的放下。
他整个人精神抖擞,一点困倦的意思都没有。
“这样的好书,为什么没有流传下来?”他自问博览群书,少时也曾一头扎进宫中藏书阁中,读书不倦。
竟然从未看过跟饮食有关的书籍。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把常坤给朕叫来。”
内侍一脸为难的提醒了时辰。
开元帝轻拍了下额头:“原来已经到了这个时辰,那就天亮以后叫。”
这样的好书,哪怕是一整夜不睡觉,也要研读完。
之后开元帝看着书籍,做出一个决定。
早朝的时候,他让人把书籍,一并带到大殿上。
“有人在很早之前,就开始动摇我大唐国本。”
“大理寺、刑部、吏部,以及今天上朝的文武百官,给朕去查,但凡是能找出同样的书籍,官升一级,赏银千两。”
朝中无一人敢言,书,就在这里,这是实实在在的证据,但是这些书,他们真的听都没有听说过。
压根无从反驳。
就连之前叫嚣着野菜禁令,蹦跶的最欢的人,都小心翼翼的缩着,生怕引火烧身。
这个时候,谁要是再叫嚣着说什么野菜禁令,有人就敢给扣动摇国本的帽子。
这时候,谁敢抬头,直接就会被拎出来祭旗。
因为这些书的横空出世,也连带着无人敢再提女子为官的事。
之后开元帝命三司查案,百官配合,之后开元帝又单独把专门负责修书的史馆所有人,全都叫到金銮殿上。
“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个月之后,朕要看到这些书在长安城,在整个大唐售卖。”
这时候左丞相刘宽严站出来了。
“陛下,是否要再详细确认这些书的真伪之后,再行刊印?”
这次开元帝十分霸道:“不用,朕已经核实。”
“不止朕核实,很多百姓也已经核实。”
“他们都已经把这上面记载的野菜,全都吃了。朕吃了,相信你们之中,不少人也吃了。”
“这就是最好的验证。”
“朕已经翻阅过,上面并无详细工艺记录,就算是流传出去,也是无碍。”
这时候又有人开口了。
“陛下,若是这些书,流传到外族,岂不让外族得利?”
之前开元帝也想过,后来直接嗤鼻。
“就算是他们得利,能有咱们大唐的百姓,得利多?”
“难道就因为担忧他们得利,就让咱们自己的百姓挨饿?”
“放着能吃的东西不吃?”
说话的大人,立即吓的缩回去。
开元帝不是气这些,而是气这件事的背后。
为什么他们这一代人,都不知道野菜能吃了?
外甥来的书信里写着,许四友祖上四代人,因为这些书被人追杀。
那就是灭口。
是有人不想让这些书,这些书里记载的东西,让人知道。
有人,在把他们当傻子愚弄。
这需要很大的势力,很长的时间,以及非比寻常的筹谋。
作为一国皇帝,开元帝不允许有这样不受控制的存在。
这些书籍,单单只凭史馆的那些人,肯定是誊抄不出来的。
而且陛下还说了,要让整个大唐都知道,唯一快速的法子就是刻印然后印刷。
于是史馆的人发动民间书局以及民间学子,能刻印的刻印,能誊抄的誊抄。
于是,许四友饮食就这么突然之间,被整个长安城的人知道了。
开元帝更是做出了一个跟曲安之类似的决定,在那些誊抄本上写了,许四友藏书五个字。
那些饮食经虽然不是许四友所写,但是他与祖辈护书有功,他的名字,配出现在这些书上。
长安城史馆书局以及众文人忙成一团的时候,米沉穗这边也开始启程去临海了。
米父许四友一干人等随行,吴应元的意思是,等朝廷接替他的人到了,他再赶赴临海。
米沉穗这几天一直忙碌着给家里屯吃的,都是能放的,有肉食还有零嘴。
米父也把家里的小菜园又扩大了不少,种了不少菜,还种了几棵果树。
家里的猪羊鸡鸭,米父本来打算卖掉的,他不想夫人又要忙家里,又要喂牲畜。
被米母给拦住了,总归是来这里以后,家里第一批养的牲畜,有感情,舍不得卖,更舍不得宰杀。
再说家里工坊已经挪出去了,工坊有人管着,也不用她操心。
米沉穗:“阿娘,我又做了一些咸蛋跟皮蛋,上面记着时间,到日子就拿出来吃。”
之前她从富平回来的时候,带回不少鸡鸭鹅蛋来,鸡蛋鹅蛋用来腌制了,鸭蛋用来做成皮蛋了,现在已经能吃了。
明天就要出发了,有些事,她得嘱咐到了。
米母看着字有些发愁:“要不我明天就去学堂学认字吧?”
之前家里忙,她一直没有顾上,也没心学。现在看着家里东西上贴的一张张纸条,米母有些心动了。
米沉穗挺高兴,阿娘终于开窍了。
之前她怎么说都没用,非得碰到事情,用上了,才能自己开窍。
她煮皮蛋粥的时候,曲安之来了。
他可真有口福,有时候她都怀疑曲安之鼻子落在她家里了,但凡她家里做好吃的,曲安之就能闻到味,必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