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沉穗可不想再说这件事，她心里会堵的睡不着觉。

“吃饭吃饭。”

她一直等到很晚都没有等到方蔓草来，直到次日一早，有人来送青花椒，才从这些人嘴里听到只言片语。

“刘家人听说小草卖钱了，就去她家讨要了。刘家人太不是东西了，用小草挣的钱养女人养全家养孩子不说，还不给小草留活路。”

“你们还看不出来啊，刘家就是想逼死小草，好把家里那个女人扶正。”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之前他们还靠着小草给人接生养家，现在花椒能卖钱了，他们就不指望小草挣钱了。”

“别说话了，小草来了。”

米沉穗抬头看过去，方蔓草虽然披散着头发，还是能看到脸上的青肿。

大概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方蔓草站在不远处犹豫了下，这才走近。

“小草来啦……”村里女人们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方蔓草点着头，脸上带着疏厉跟冷淡。

米沉穗站起身提上背篓迎上去：“走吧，去采花椒。”

“多谢你给我带路，中午我管饭。”

方蔓草有些僵硬的被米沉穗拉着往外走。

百姓们又开始窃窃私语：“原来是给米大人领路……”

到了没人的地方，米沉穗从背篓里拿出钱袋递过去。

“你的钱。”

方蔓草眼眶有些发烫，赶忙低下头。

“多谢米大人。”她已经记不起多久没人帮她了。

米沉穗扬起嘴角：“小事，你要去山上采花椒吗？”

方蔓草点头，在此之前，她还要回家一趟，把钱藏起来。

米沉穗想着做戏做全套，就跟她一起回了家。

她已经从村民嘴里知道，方蔓草家里除了一个阿娘，已经没人了。自打她阿娘病了以后，刘家人以为方蔓草阿娘没了生计，不能再给他家带来好处，就把另一个女子堂而皇之的接进门。

因为没有和离也没有休妻，方蔓草不堪忍受就回了娘家。等她接了阿娘的差事，开始干接生婆以后，刘家人又缠上去要钱。

各种不要了的讨要，只要不给就打骂打砸，因为刘家人在村里人多，也没人敢帮忙。

所以刘家人现在几乎可以说是被方蔓草养着。

米沉穗大早晨听见这些，差点气吐血。她虽然有心帮忙，但是也知道，夫妻间的事，外人不好轻易插手，否则前脚劝架后脚人家夫妻复合，到时候就落的一个里外不是人。

她还得再看看。

有句话叫做同性相斥，还有一句话叫做女人何必为难女人。

她生出这样的心思，只不过是单纯的觉得方蔓草不是那种撕不开嚼不烂的女人，反而她非常自立自强，从要孩子这事上就能看出来，她没有因为旁人三言两语就改变主意，可见心性非常坚定。

抛开男女不谈，她也愿意帮这样的人。

当然，她也有原则，一次扶不起来，就再也不会扶第二次。

曲安之一早就去找村正去统计花椒数量了，他已经命人送信给南平，让人过来运输了。

花椒是个好东西，运到北地去卖，肯定很多人抢着要。

今天天气不算好，早上起来以后就阴天，有经验的百姓已经断言，又要下雨了。

村正没想到花椒还能卖钱，非常高兴。但是当曲安之让他找人统计花椒树数量的时候，他发愁了。

“村里男丁都不在，指望这些老弱妇孺，难了。”

曲安之昨日就想问男丁晚上为什么不回来，既然说到这里了，刚好趁机问了。

“他们平时很少回来，要到雨季才回来，看这天，应该差不多了。”

曲安之眼神一动，旁敲侧击开始问晒盐的事。

村正：“不止我们这里，很多村子的壮丁都去，不去不行，说是要抵农税。”

说着说着，村正就说多了。

“我们这里也没有分几块农田，很多人都没有田地，真不知道这个农税是怎么来的。”

村正说完立即察觉到失言了，赶紧慌张的站起来更正。

“小老儿说错了，说错了，曲大人千万别当真。”

晚了，去找已经听进去了。

田地都没有，收的什么农税？他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个税？

临海连年受灾，已经免税十年了。

曲安之眼中冷光一闪而过，很快就转移话题。

“回不来就回不来吧，能摘多少摘多少，我们都收。”

然后曲安之又拜托村正把收花椒的消息送到周边几个村子。

一个村子的人少，几个村子加一起，人总多了吧。

米沉穗跟曲安之是在山脚下遇到的，曲安之手里拿着一支红艳艳的花椒，笑盈盈的站在那里。

“我在山上看到一支很红的花椒，很好看，送给你。”曲安之已经把花椒上的刺拔了，上面只有花椒跟叶子。

米沉穗的表情奇异了。

她恰好知道送花椒的典故，古代送花椒寓意多子多福、人丁兴旺。常常被男女当做定情信物互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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