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的阳光有些毒辣。

度假村面朝私人海滩，白沙细腻，椰林成排。林疏月订的别墅型酒店，项目组十几号人分了六间房，男女各半。宋清音和林疏月一间，陆景辞和沈听澜一间，宋明宇被安排和音效组的老杨同住。

老杨四十来岁，是《凤吟九霄》的后期总监，呼噜声能震穿墙壁。

宋明宇拿到房卡的时候脸就绿了。

“疏月姐，能不能给我换个——”

林疏月拎着遮阳帽从他面前经过，头也没回：“不能。”

陆景辞路过，补了一句：“你叫她什么？”

宋明宇噎了一下。

“别废话了，放好行李楼下集合。”林疏月在走廊尽头扬了扬手机，“半小时。”

半小时后，所有人换好短袖凉拖聚在别墅大厅。项目组的成员平时分散各地线上协作，很多人这回是头一次线下碰面。场面从最初的拘谨到迅速升温，没用多久。

做这行的人普遍话多。

剧本策划小蒙拉着后期剪辑的阿蕊比手画脚地聊妆造参考图，混音师大白举着手机给配乐组的莫姐看新买的监听耳机，声音一个比一个大。老杨站在吧台边倒了杯冰柠檬水，被两个实习生堵住问后期混响的参数，讲着讲着就拍起了桌子。

沈听澜原本不认识这帮人，但他有个本事——什么圈子都能待三分钟就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靠在沙发扶手边玩手机，大白凑过来问他手机壳上挂的什么卡通人偶，两人聊了十分钟二次元，发现是同一个冷门番的粉丝。大白激动得当场和他交换了微信。

莫姐无意中得知沈听澜做信号处理，眼睛就亮了。

“傅里叶变换你熟吗？我这有个频段干扰的问题困扰了我半年——”

沈听澜推了推眼镜，认真回答：“频域去噪？你什么DAW？”

就这么着，他被配乐组拉走了。

宋清音坐在角落的藤椅上，墨镜架在头顶，翻着手机看了两眼邮件。林疏月过来递了杯鲜榨芒果汁，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甜的。

“行程排好了没有？”

“排了。”林疏月掰着手指数，“今天下午自由活动，晚上沙滩烧烤算庆功宴。明天上午浮潜，下午出海看日落。后天留空，各玩各的，第四天返程。”

宋清音点头。

陆景辞从外面拎了一袋防晒霜回来，是他下楼去便利店买的。一袋子七八瓶，SPF50的，挨个发给在场的人。

“都抹一下，紫外线指数挺高。”

项目组的几个小姑娘接过来，眼神在陆景辞和宋清音之间飘了飘，低头窃窃私语。

陆景辞走到宋清音身边，拧开一瓶往自己手心挤了一截，然后伸手就奔着她的脖子去了。

宋清音偏头躲了一下。

“自己涂。”

“你后颈够不到。”陆景辞理由充分。

宋清音瞪了他两秒，扭过头不再管他。指腹温凉地覆上颈侧皮肤，手法很轻，推开，按匀，没一个多余动作。

那几个姑娘眼睛都直了。

小蒙凑到阿蕊旁边，压着声音：“归途大大也太会了吧。”

阿蕊：“会什么？涂防晒？”

小蒙瞪她一眼：“是会照顾人！你看那手法，每天涂多少遍才能练出来那个熟练度。”

宋明宇坐在沙发另一头全程目击。他的表情经历了震惊、麻木、然后归于死寂。

“习惯就好。”沈听澜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语气过来人的淡定，“我住他对面寝室，隔着墙都能听到他给你姐打电话的声音。”

“……求你别说了。”

下午自由活动，一半人下海，一半人选择在泳池边躺椅上当咸鱼。

林疏月换了泳衣，一件酒红色的连体款，剪裁利落。她踩着人字拖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宋明宇正在泳池边帮老杨调蓝牙音箱。

他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音箱从手里滑了。

老杨一把捞住：“你干什么呢！这音箱三千块的！”

宋明宇完全没听见。

林疏月走到池边坐下，把小腿泡进水里。宋明宇像被牵了线的木偶一样绕过半个泳池走过去，蹲在她旁边，说的第一句话是：“水凉不凉？要不要我先下去试试温度？”

林疏月斜了他一眼：“你又不是温度计。”

“我可以是。”宋明宇二话不说翻身跳下泳池，水花炸了一圈。他抹了把脸浮出水面，报告：“二十七度，完美。”

泳池对面的躺椅上，宋清音放下手里的书。

“他游泳可以吗？”

陆景辞在旁边的躺椅上半躺着，戴了顶渔夫帽，帽檐压得很低。声音懒洋洋的：“大学选修课游泳拿了A。但他那个姿势不太对，蝶泳游成了狗刨。”

宋清音看了几秒。宋明宇确实狗刨得挺欢，绕着林疏月的位置来来回回不肯走远。林疏月踢着水花，偶尔低头跟他说两句话。

“她比他大几岁？”宋清音问。

“五岁。”

“知道了。”

陆景辞翻了个身，侧对着她。帽檐的阴影盖住半张脸，露出下巴的线条和一截锁骨。他没穿上衣，裸着肩背，腰线往下延伸到沙滩裤的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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