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秋风萧瑟,寒意渐浓。
清风院的银杏树落了一地金黄。
沈知珩背上的伤结了痂,已经能下床走动。沈父依旧停着他的差事,没有松口的迹象。
沈知珩落得清闲。
天气转冷,他不方便出门,沈清砚便天天往清风院跑。
正屋的矮榻上,摆着一张棋盘。
沈知珩执黑,沈清砚执白。
“啪。”
白子落下。
沈清砚盯着棋盘,眉头紧锁,咬着下唇苦思冥想。
沈知珩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的夹袄,衬得肤白胜雪。因为屋内烧着地龙,她脸颊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沈知珩伸出手,两指夹起一枚黑子,随意落在盘中。
“你输了。”他嗓音清润。
沈清砚愣了一下,低头一看,白子已被彻底绞杀,毫无退路。
“哥哥又让着我,最后还是一招毙命。”她把手里的白子扔进棋篓,撇了撇嘴。
沈知珩轻笑出声。
他端起手边的热茶,抿了一口。
“这几日怎么不见你带话本子过来?”
沈清砚凑上前,压低声音:“翠柳说,母亲最近查得严,不许我看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连我屋里那些,都被她收走了。”
沈知珩眼神微闪。
母亲这是防着他,连带着防着砚儿接触男女之事。
“无妨。”沈知珩放下茶盏,“我书房里有几本游记,你若无聊,我去拿给你。”
“好!”沈清砚眼睛一亮。
沈知珩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两本册子。转身时,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书桌上的紫檀木盒上。
他走过去,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支成色极好的白玉簪。
他拿起簪子,走回矮榻。
沈清砚正低头摆弄着棋子。
沈知珩走到她身侧,没有递书,而是抬起手,将那支白玉簪插入她的发髻。
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耳廓。
沈清砚身子一僵。
耳尖迅速攀上一抹绯红。
“哥哥……”她抬手摸了摸发髻上的簪子,触感温润。
“前几日得的,觉得衬你,便留下了。”沈知珩语气自然,顺势在她身旁坐下。
距离极近。
两人的衣袖交叠在一起。
沈清砚觉得心跳得有些快。
最近哥哥好像有点粘人。
以前他们也亲近,但哥哥总是守着规矩,发乎情止乎礼。可这一个月,哥哥总是喜欢碰她。
有时是替她理一理碎发,有时是给她暖手,甚至连她嘴角沾了东西,他都会直接用手替她擦掉。
沈清砚在心里嘀咕。
不过,她不讨厌。
每次哥哥靠近,她只觉得胸口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这说明,她跟哥哥天下第一好。
沈清砚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想什么呢?”沈知珩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表情,低声询问。
“没什么。”沈清砚接过游记,翻开第一页,“这书里讲的是江南风光?”
“嗯。”沈知珩靠在引枕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江南水乡,烟雨朦胧。以后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沈清砚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黑眸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深邃,浓烈。
她慌忙低下头,视线落在书页上,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沈知珩看着她泛红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温水煮青蛙。
他有足够的耐心,让她一点点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触碰,直到再也戒不掉。
————
次日清晨。
薄雾未散,寒气逼人。
沈清砚提着食盒,脚步轻快地走进清风院。
长福见她来,连忙打起门帘。
“大小姐来了。”
沈清砚跨进屋子,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沈知珩正坐在窗前的书案后看公文。听到动静,他放下笔,抬眼看过来。
“怎么这么早?”他语气温和。
沈清砚把食盒放在圆桌上,搓了搓冰凉的手。
“厨房新做了桂花糕,我趁热给你送来。”
沈知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发髻上沾染的几滴陈露,抬起手,动作自然地替她拂去。
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沈清砚仰起头,任由他动作。
拂去陈露后,沈知珩没有收回手,而是顺势握住她冰凉的双手。
“手怎么这么冷。”
他眉头微蹙,拉着她的手,直接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隔着几层衣料,沈清砚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热,以及沉稳有力的心跳。
“扑通,扑通。”
沈清砚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别动,暖一暖。”沈知珩声音低沉。
沈清砚不再挣扎。她垂下眼帘,看着两人交叠的双手,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暖了一会儿,沈知珩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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