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解忧杂货铺》完稿(1 / 1)

第941章《解忧杂货铺》完稿(第1/2页)

接下来的几日,周卿云彻底闭门伏案,全力赶《解忧杂货铺》的最后章节。

朝起暮落,日夜不休。

晨光破晓时落笔,深夜深沉时收笔。

一日三餐、起居作息尽数简化。

书房的灯昼夜不熄。

钢笔划过稿纸的沙沙声,细密、连贯、不曾间断。

齐又晴始终默默守候。

每日三餐炖汤,花样翻新。

莲藕排骨汤、山药鸡汤、鲫鱼豆腐汤,文火慢炖,保温封存,日日温热。

偶尔她会静静立在门口片刻。

听着屋内平稳的书写声。

她知晓他心底的两难。

知晓他一边牵挂故土旧情,一边奔赴远大前程。

知晓他看似冷静克制,实则内心满是拉扯煎熬。

可她从不多言,只用最朴素的烟火温情,熨帖他所有的疲惫与纷乱。

十一月十五日,历时数月打磨、无数次删改斟酌,《解忧杂货铺》终于完稿。

周卿云逐页通读全文,红笔微调细节、修正字句瑕疵。

通篇校对完毕,确认再无疏漏后,抬手拨通了山田正雄的跨国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语气平静。

“山田桑,书稿写完了,全稿定稿。”

电话那头沉默短短两秒。

下一秒,山田正雄激动的吼声骤然炸开。

音量极大,几乎要震碎听筒,满是压抑许久的狂喜与激动。

“写完了?!周桑你说的是真的?!完整全稿?一字不差的定稿?!”

周卿云微微将话筒挪远几分,轻笑应声。

“没错,全稿完结,全部定稿。”

“太好了!太好了!”

山田正雄在电话那头语无伦次,狂喜难掩,像一只挣脱牢笼的老猫。

反反复复念叨着等待的不易。

“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日夜惦记、满心期盼,生怕你中途搁置、改稿延期!”

狂喜过后,他语气骤然一转,瞬间变得无比严肃、谨慎,字字紧绷。

“周桑,书稿什么时候交付给我?”

“我近期要赴京处理重要事务,恐怕无暇远赴日本。”

周卿云如实告知。

“我打算将原稿邮寄给你。”

“邮寄?!”

山田正雄瞬间拔高声调,满是惊恐与抗拒,语气夸张又真实。

“绝对不行!万万不可!周桑你糊涂啊!”

“这是能封神的传世书稿,是无价之宝!怎么能随便邮寄?!”

“你知不知道路上有多少意外?”

“邮车翻车、雨水浸泡、包裹丢失、错派漏件。”

“任何一点差错,都是无法挽回的损失!”

“不行!坚决不行!你千万别邮寄!”

“我立刻安排专人、加急航班奔赴上海,亲自上门取稿!”

“绝不冒半点风险!我的小祖宗,这本书半点闪失都出不起!”

周卿云被他极致谨慎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心底一片平和。

“不必这般紧张。我留存原稿,给你的人交付完整复印件即可。”

“双重稳妥,万无一失。”

“对对对!就这么办!”

山田正雄瞬间松了口气,连连应声,依旧谨慎至极。

“原稿一定要自己妥善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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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我派的人、坐的航班也有可能出问题,绝不能动原稿!”

“半点风险都不能赌!”

紧绷过后,他又忍不住絮絮叨叨地关心起来,语气真切暖心。

“周桑,这段时间熬夜赶稿,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你现在不止是你自己,你是我们文艺春秋未来三年的核心底牌、最大底气!”

“你要是累垮了,整个出版计划、年度布局,全部都要崩盘!”

周卿云无奈摇头,心底却暖意融融。

这个较真又热忱的日本老编辑,平日里严谨刻板。

此刻的紧张与絮叨,却满是最纯粹的真诚。

“放心,我自有分寸。”

周卿云应声。

“你安排人手过来即可,我这边已经整理完毕,随时可以交接。”

挂断电话,周卿云将厚厚一叠定稿书稿,整齐叠好。

装进牛皮纸袋密封封存,端正摆放在书桌中央。

看着规整严实的纸袋,他心底生出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数月伏案、日夜打磨,无数个深夜的斟酌推敲,终于圆满落幕。

这本书,治愈了无数书中人的迷茫。

也悄悄抚平了他重生路上的诸多浮躁与困顿。

他将牛皮纸袋稳妥收进抽屉,随后抽出另一层抽屉。

将首都邀请函与白石村最新传真报表,再次平铺对照。

孙经理昨日传回的最新报告,清晰写明了酒厂现状。

市里的调查组已完成初步定性,此次事故定为安全生产责任事故。

核心管理责任,全权归属于满仓叔。

但因其精神状态极差、情绪濒临崩溃。

调查组暂时搁置了个人问询,优先处理善后赔偿与工人安置问题。

死者家属的态度已然松动,不再一味纠缠问责。

却提出了两个硬性条件:一笔巨额伤亡赔偿,外加两名直系家属的正式岗位安置。

赔偿金额巨大,岗位安置牵扯全厂人事调度、薪资体系。

权责复杂、牵扯甚广,基层人员无权决断,满仓叔这个时候也不适合处理这些事情,可能需要他亲自定夺。

传真末尾,孙经理落笔慎重:周总,事态复杂,金额重大,需您亲自决断,全厂员工日日问询,皆盼您归。

周卿云静静凝视纸面,心绪沉淀片刻,终于理清了所有取舍与分寸。

他伸手将鲜红的首都邀请函轻轻折好,稳妥收进抽屉深处。

将前路的机遇妥善安放。

随后拿起座机,指尖沉稳,拨通了陈念薇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语气平静、笃定,已然敲定所有行程。

“念薇,收拾行程,我们后天航班,进京。”

陈念薇没有追问“白石村的事怎么办”,也没有问“满仓叔那边谁来管”。

她只是轻轻应了一个字:“好。”

她知道他已经做了该做的安排。

她知道他拎得清轻重。

挂了电话,周卿云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周卿云闭上眼,在暮色里坐了许久。

等他再睁开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前路漫漫,两难周全。

该扛的扛,该放的放,该走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