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未尽 第41章 公开审片会,刀先藏在(1 / 1)

长夜未尽第41章公开审片会,刀先藏在座位里(第1/2页)

公开审片会开始前半小时,赵启平把一张新增嘉宾表放到桌上。

纸还没落稳,顾成舟就先看见了那个名字。

梁建军。

梁小雨的舅舅。

也是梁梅十年没再来往的亲弟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顾成舟抬头:“这谁加的?”

赵启平脸色不太好:“平台临时通过的申请。亲属关系真实,材料合规,对方说自己作为家属,有权看剧组到底拍了什么。”

顾成舟冷笑:“十年没露面,审片会前半小时突然想起自己是家属了?”

没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听懂了。

今天这场审片会,不只是看戏。

是有人把刀藏进了座位里。

许静穿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拿着嘉宾名单,眼皮都没抬。

“平台不让他进,他会说我们心虚。让他进,他会在里面找机会。”

顾成舟问:“那怎么办?”

沈砚从门口进来,刚好听见这句。

他看了一眼名单,笑了下。

“让他坐前排。”

顾成舟:“啊?”

沈砚把名单放回桌上。

“想拿家属身份捅刀,就别让他躲在人群后面捅。”

“给他最亮的位置。”

“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他到底是来替梁小雨说话,还是来替别人递刀。”

会议室里又静了一瞬。

李青河抬头看他。

这几天,李青河几乎没怎么睡。

从开机夜到假居民,从梁梅到陈澜,从林知夏旧音频到片场铁板事故,每一次危机都被他们反制了。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作品自己上桌。

戏拍得不好,沈砚再会反击也没用。

观众不会因为你被人欺负,就原谅你拍得烂。

沈砚看出他的紧绷,走过去,把一杯没开封的水放到他面前。

“李导。”

李青河抬头。

沈砚说:“今天有人骂,不一定是坏事。”

顾成舟愣了:“你这是什么受虐型创作观?”

沈砚没理他,只看着李青河。

“怕没人认真看,别怕有人认真挑。”

“真挑作品,是观众给机会。”

“借作品挑事,那就是他们给我们机会。”

李青河沉默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你现在比我像导演。”

“别。”沈砚立刻说,“我怕顾导失业后转行心理委员。”

顾成舟:“……”

会议室里那点绷紧的空气终于松了一点。

但也只松了一点。

公开审片会定在旧城文化馆二楼放映厅。

不是影院。

也不是平台大楼那种玻璃幕墙亮得能照出人脸油光的会议室。

许静最后选了这个很不讨巧的地方。

离《长夜无声》拍摄的旧厂房只有两条街。

放映厅很小,一百二十个座位,墙面因为年久有些泛黄,门口还挂着一块掉漆的牌子:旧城影像资料室。

顾成舟站在门口看了半天,忍不住问:“许总,你这是审片会,还是把我们拉回案发现场复盘?”

许静淡淡道:“怕了?”

顾成舟立刻挺直腰:“我怕什么?我只是觉得这地方很适合闹鬼。”

沈砚从他身后经过,顺手把一叠流程表塞进他怀里。

“闹鬼不可怕。”

顾成舟看他。

沈砚说:“怕的是鬼还带公关稿。”

旁边工作人员没忍住笑了一声。

笑完,又很快收住。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不会轻松。

这场公开审片会,名义上是平台为了回应外界对《长夜无声》“真实事件改编边界”的质疑,邀请行业代表、媒体观察员、普通观众代表、伦理顾问、律师,以及部分真实事件相关方,对第一集粗剪片段进行内部观摩和意见反馈。

听起来很正式。

实际就是把《长夜无声》摆到桌上,让所有人挑。

挑表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长夜未尽第41章公开审片会,刀先藏在座位里(第2/2页)

挑叙事。

挑伦理。

挑每一句台词有没有消费苦难。

挑每一个镜头是不是借真实事件煽动情绪。

如果站住了,剧组前面所有反击都会从“舆论爽点”变成“作品信用”。

如果站不住,那之前越热闹,今天摔得越响。

上午九点半,嘉宾开始入场。

第一个到的是陈澜。

她穿一件灰色衬衫,手里拿着笔记本,进门第一句话就很不客气。

“我先说清楚,今天我不是来给你们站台的。”

顾成舟立刻笑:“陈老师,您放心,您这气场也不像站台,像查台。”

陈澜看了他一眼。

“顾成舟是吧?你以前综艺里剪过素人哭戏,一剪三分钟。”

顾成舟笑容僵住。

沈砚在旁边低声说:“查台都客气了,这是查户口。”

陈澜把笔记本放下。

“我今天会看三件事。”

“第一,真实事件改编有没有保护当事人隐私。”

“第二,戏剧冲突有没有建立在受害者痛苦的重复消费上。”

“第三,你们有没有把真实的人,拍成推动主角成长的工具。”

李青河点头:“您尽管看。”

陈澜坐下时,第二批嘉宾也进来了。

媒体观察员、行业代表、律师、伦理顾问,陆续落座。

十点差五分,梁梅到了。

她穿得很素,手里捏着一个旧布包。那张脸比前几天更憔悴,却也更平静。

沈砚上前迎她。

梁梅低声问:“他来了?”

沈砚知道她问的是谁。

“来了。”

梁梅沉默片刻。

“他不是来看小雨的。”

沈砚看着她。

梁梅抬头,眼睛有些红,却没有躲。

“他从前就不记得小雨喜欢什么。”

“他只记得,什么时候能用家属身份说话。”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根针,扎进沈砚心里。

十点整。

梁建军进场。

他穿一件深色夹克,手里拿着一沓打印材料,进门时先看了一圈媒体席,再看向梁梅。

没有叫姐。

也没有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他只说:“我坐哪?”

工作人员看向沈砚。

沈砚抬手,指向第一排正中。

“梁先生,坐那里。”

梁建军愣了一下。

那个位置太显眼。

显眼到他想做什么,都躲不开所有人的眼睛。

沈砚微笑。

“您不是说,作为家属有话要说吗?”

“那就坐到最方便大家听见的位置。”

梁建军脸色微微一变。

顾成舟在后面低声说:“你这人真损。”

沈砚也低声回:“我这是尊重发言权。”

顾成舟:“……”

十点十分,灯光暗下。

李青河站在放映厅前方,手里拿着话筒。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

“今天放映的是第一集粗剪版本。”

“它不完美,也不会完美。”

“但我们愿意把它放到这里,让大家看见我们到底拍了什么。”

他停了一下。

“如果哪里冒犯了真实的人,请直接说。”

“如果哪里被人借题发挥,也请大家一起看清楚。”

放映厅里没有掌声。

只有所有人逐渐安静下来的呼吸声。

沈砚坐在最后一排。

他没有看屏幕。

他先看了一眼第一排的梁建军。

对方低着头,手指在那沓打印材料边缘轻轻摩挲。

像一把刀,正在找最适合出鞘的位置。

沈砚收回视线。

第一声风声从音响里传出来。

画面里,旧厂房的灯一盏一盏亮起。

《长夜无声》第一集粗剪,开始了。

而座位里的刀,也跟着亮了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