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
没有寒暄,听筒里传来的是周钰来略带沙哑与疲惫的声音,仿佛一夜未眠。
“总务府,我的办公室,现在。”
“好。”
叶尘只回了一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他看了一眼窗外依旧浓稠的夜色,以及夜色中那座城市匍匐的轮廓,眼神平静无波。
来了。
……
半小时后,帝都,总务府。
这间象征着大陆最高行政权力的办公室,此刻寂静得能听到空气中尘埃落定的声音。
古朴的红木办公桌后,周钰来没有坐在他那张象征权力的椅子上,而是站在一幅巨大的大陆地图前,背对着门口,身形如山,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已经冷掉的浓茶气息。
叶尘走进来,随手关上了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待客的沙发前坐下,自己提起茶壶,给空了的茶杯里续上水,动作从容得像是回到自己家。
良久,周钰来终于转过身。
他没有了平日的儒雅随和,双眼布满血丝,脸色凝重如铁,目光如刀,直刺叶尘。
“叶尘,你过界了。”
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叶尘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仿佛没有听到那话语中的雷霆之威。
周钰来一步步走到他对面,双手撑在茶几上,身体前倾,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你知道从昨晚到现在,总务府接到了多少个外交抗议电话吗?三十七个!蓝星联盟所有西盟成员国,加上他们的那些仆从国,联合向我们施压!”
“你知道米帝在蓝星联盟会议上,提交的议案有多恶毒吗?他们要将飞鸟集团定义为‘超国家级威胁组织’!是要把你我,把整个大陆,都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新佳坡是主权国家!你用金融手段让它破产,用技术手段让它返祖,这已经不是商业行为了,叶尘!这是战争!是一场没有硝烟,却比任何战争都残酷的战争!”
周钰来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他胸膛剧烈起伏,死死地盯着叶尘,似乎想从他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愧疚、恐惧,或者不安。
但他失望了。
叶尘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周钰来话音落下,他才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然后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说完了?”叶尘抬起眼,目光平静地与周钰来对视。
那眼神里没有挑衅,没有畏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静,仿佛周钰来刚刚那番雷霆之怒,不过是向一片大湖里投了颗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真正激起。
“周总督,”叶尘的称呼很官方,很疏离,“您说的这些,我都看到了,也都知道。”
周钰来眉头紧锁:“那你……”
“我在等您问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叶尘打断了他。
周钰来一滞。
叶尘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置于腹前,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从被审问者,变成了平等的对话者,甚至……是主导者。
“我搞垮新佳坡,是因为它想砸了我的饭碗,断了王朝汽车出海的路。这个理由,够不够?”
“我让它文明返祖,是因为它背后站着的西盟汽车联盟,想用它来绞杀整个大陆的汽车工业。这个理由,够不够?”
“至于那些抗议,那些议案……”叶尘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不过是旧世界的哀嚎。他们不抗议,我反而会觉得做得不够。”
“放肆!”周钰来猛地一拍桌子,“这是总务府!不是你的飞鸟集团董事会!”
叶尘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总督,您真的以为,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我自己的生意?”
他坐直身体,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鹰。
“三天前,面点向总务府递交的外交照会,您看了吗?”
周钰来的瞳孔猛地一缩。
“皎漂港,租期九十九年,象征性的一美元。泛亚铁路、油气管道,面点方请求我们全面接管,并提供全天候安全保障。”
叶尘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记重锤,敲在周钰来的心上。
“周总督,我用一个新佳坡的崩溃,为您,为这个国家,换回了一条彻底摆脱马六甲钳制的生命线!”
“我为国家砸断了脖子上的锁链,现在,因为砸锁链的时候,动静大了一点,血溅到了一些‘友人’的身上,您就要来问我的罪吗?”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周钰来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平静的眼眸深处,燃烧着的是他从未见过的疯狂与豪情。
是啊……
马六甲!
那条困扰了大陆数十年,耗费了无数外交资源和军事心血都无法彻底解决的战略咽喉,就这么……被他用一种蛮横到近乎不可理喻的方式,给硬生生砸断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