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有些规矩可以等死了再讲(1 / 1)

第492章有些规矩可以等死了再讲(第1/2页)

顾正渊没有回答。

“并非危言耸听。若不是窥见太多生死别离,老衲不会堪破红尘、成为佛前答疑解惑的领路人。叩问本心不难,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过。”

晨风吹过崖边,卷起顾正渊的黑色大衣下摆。

他苦笑一声,“我怎可自欺欺人?”

因为知道不是最后一天,才守规矩,也要求她守规矩。

“难道施主现在不是在自欺欺人?”

顾正渊闭上眼睛。

十天了。

十天没合眼。

每次闭上眼,脑子里都是她的脸。

在马场,她穿着白色骑士服,腰线收得很紧。

在老宅餐厅,她放下筷子叫他“顾叔叔”,说有话要说。

在静安公馆门口,她站在主卧门前,最后没有推开那扇门。

还有顾闻发的那些朋友圈。

一张又一张。

每一张都像刀子,割在他心上。

他告诉自己,她选择了放下,他也该放下。

但放不下。

一点都放不下。

“施主。”圆慧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去睡一觉吧,寺里为您留了厢房,还是您常住的那一间。”

顾正渊猛地睁开眼。

他常住的那一间。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圆慧转身,拄着竹杖慢慢往回走,“睡一觉吧,施主快熬不住了。床头放了您惯用的安眠药。”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我今年七十有七,遁入空门五十年。我太太今年二十四,她年年都二十四,因为她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年。”

“我看不破,放不下,说不穿。所以我来求佛,求了一辈子,我求不出一个有始有终,只能求一个自我排解。”

“顾施主,您身居高位,人死后,也不过是一介方碑,与我无异,与常人无异。有些规矩方圆,可以等死了再讲。这是一个迟暮老人的告诫。”

这些话,不是出自一个佛前苦修五十年的高僧。而是出自一个困囿于红尘五十年的俗人。

圆慧说完,就走了。

-

费城,四月中旬。

曲柠已经回校半个月。

宾大商学院HUntSmanHall的阶梯报告厅里,三百多个座位座无虚席。

台上的巨幕正在播放最后一组品牌提案的收尾画面。曲柠站在讲台侧方,手里拿着翻页笔,穿着一件黑色修身的西装连体裤,腰间扣着一条细金属腰带,长发扎了个低马尾,干净利落。

“……MaiSOnVerte在北美市场的核心困境,不是价格锚点的失败,而是文化叙事的断裂。我们团队的解决方案是——不做降维打击,做升维共鸣。”

她按下最后一页PPT。

数据模型、消费者心理图谱、ROI预测曲线,所有的数字都精准到小数点后两位。

台下安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像浪一样涌过来。

评审席上坐着四个人。三个是沃顿的教授,最右边那位,是MaiSOnVerte北美区CEO本人。

那个五十多岁的法国男人摘下眼镜,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MiSSQU,yOUrprOpOSaliStheOnlyOnetOdaythatmademeWanttOpiCkUpthephOneandCallmybOard.”(“曲小姐,您提出的方案是今天唯一让我想要立刻打电话给董事会的方案。”)

曲柠弯起嘴角,鞠了个极其标准的躬。

这个比赛的全称是“全球新生代品牌百亿营销挑战赛”。

十六所顶尖商学院参赛,沃顿商学院只派了三组队伍。曲柠是唯一一个SOlO组——一个人完成了从市场调研到落地方案的全部内容。

评审结果要等到下周才公布,但从那个法国人的表情来看,结果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走下台的时候,曲柠被一群同学围住。

“柠!你那个文化升维模型太牛了,能不能把框架发我看?”

“天哪,CEO都当场想打电话了,这不是稳了吗?”

曲柠一应付着,笑容得体又疏离,标准的社交距离。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三条未读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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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沉舟】:几点结束?我在B停车场等你。

【左为燃】:宝,听说今天是你的bigday?视频给我看看你穿了什么。

【顾闻】:航班落地,晚上到。

曲柠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她没回任何一条。

走出HUntSmanHall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费城十一月的夜风冷得扎骨头。曲柠把大衣裹紧,快步走向B停车场。

远就看到那辆黑色保时捷TayCan停在最近的车位上。

车灯亮着。

季沉舟靠在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

曲柠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座椅加热也打开了。

“等很久了?”曲柠把包扔在后座,系安全带。

“一个半小时。”季沉舟侧过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脖子,确认没有任何多余的痕迹后,才把视线收回来,“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赢了没有?”

“结果下周出。”

季沉舟哼了一声,挂挡起步,“别人都是四五个人一组,就你非要逞能。出了问题连个背锅的队友都没有。”

曲柠歪着头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队友又不是用来背锅的。况且,这个方案我做了整整三个月,推演上百次,我心里有数。”

季沉舟嘴角抽了一下。

车子驶上主路,他突然开口:“顾闻今晚落地。”

曲柠没睁眼,“嗯。”

“他上次来的时候说只待七天,结果十二天。这次呢?又待几天?”

“不知道。”

“曲柠。”季沉舟的声音下去了,“你能不能别每次都用这三个字搪塞我?”

曲柠终于睁开眼睛。

她偏过头,看着季沉舟的侧脸,忽然伸出手,食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紧绷的下颌线,“你今天做了什么饭?”

季沉舟的肌肉在她指尖下跳了一下。

“……红烧牛肋骨。”他咬着牙说。

“那回去吃饭。别想有的没的。”

季沉舟深吸一口气,把方向盘攥得更紧了。

回到公寓。

“向前看”准时冲了过来,但这次它没有抱曲柠的腿,而是蹲在玄关地垫上,歪着脑袋盯着门口。

它在等另一个人。

曲柠弯腰把猫捞起来,“你爹明天才来。”

“喵……”向前看发出一声极其幽怨的叫声,缩进曲柠怀里不动了。

季沉舟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地把猫的自制生骨肉丢进垃圾桶,走进厨房开始热牛肋骨。

曲柠换了拖鞋,走到沙发前坐下,打开手机。

左为燃的第二条消息已经发来了。

【左为燃】:不回消息?我飞机明天早上七点落地。

曲柠回了一个字:【好】。

发出去三秒后,视频通话请求弹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季沉舟正背对着她在摆盘。

曲柠按下接听。

屏幕里出现了左为燃的脸。

他坐在什么地方的真皮座椅上,背景是深色的舱壁——私人飞机。他穿着黑色高领衫,头发往后梳着,露出完整的额头和那双狭长的丹凤眼。

“让我看你。”左为燃说,声音带着一点飞行带来的低沉沙哑。

曲柠把手机举远了一些,让他看到自己的全身。

左为燃的视线从她的脸上滑下去,在她西装连体裤勾勒出的腰线上停了两秒,然后往上回到她的眼睛。

“好看。”他说,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比赛怎么样?”

“等结果。”

“宝宝很厉害,拿下头奖没有悬念。”

曲柠的表情瞬间冷下来。

“左为燃。”

“嗯?”

“你动了评审?”

“没有。”左为燃笑了一声,“我只是提前确认了一下,你不会输而已。保险。”

“我不需要你的保险。”曲柠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明显的怒意,“这是我自己的比赛。如果我发现你在背后做了任何事……”

“你会怎样?”左为燃歪了一下头,凑近屏幕,“不让我去找你?”

即便隔着两块电子屏,他笑起来的时候总有一种随时会伸舌头舔穿屏幕的变态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