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我们陪你等他的消息(1 / 1)

第497章我们陪你等他的消息(第1/2页)

徐特助弯下腰,双手抱住后脑。

顾正渊没有低头。

他把手机放回西装内袋。贴着心脏的位置。

然后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最后浮现的画面,不是坠落,不是死亡。

是很多年前,静安公馆的客厅。凌晨一点,他按下门铃。门开了,一个穿着他T恤的女孩站在玄关,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攥着遥控器,电视上还放着什么恐怖片。

她吓了一跳。

然后瞪着他,凶巴巴地说:“你按门铃能不能轻点!”

他说好。

她说你怎么才回来。

他说路上堵。

她翻了个白眼,拖着拖鞋转身往沙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伸出一只手。

“那你还站着干嘛。”

-

费城。

曲柠站在图书馆三楼的紧急出口楼梯间里。

手机屏幕上,网络通话已断开。

她重拨。

嘟——嘟——嘟——

六十秒后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她马上意识到,是飞机上WIFI信号中断了。

改成用电话号码拨打。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再拨。

第七遍。第八遍。第十二遍。

机械的女声一遍一遍重复着相同的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剐在她的神经上。

曲柠蹲下来。

后背抵着冰冷的防火门,膝盖缩进胸口。手机被她攥在手里,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

她没有哭。

眼睛干得发疼,像是连泪腺都被恐惧冻住了。

楼梯间的声控灯灭了。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她蹲在那里,一遍一遍按下重拨键,听着那个永远接不通的提示音,像溺水的人抓着一根已经断裂的绳子。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

指甲掐进掌心,疼痛从神经末梢传上来,勉强让她维持住了最后一点清醒。

第十七次。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第二十三次。

曲柠的拇指已经按出了肌肉记忆。锁屏,亮屏,拨号,等待,挂断。机械的循环把时间碾成了粉末。

楼梯间的声控灯又灭了。

她没动。

黑暗里只剩下手机屏幕那点惨白的光,打在她收紧的指节上。指甲盖下面泛着青紫色,是掐得太狠,毛细血管破了。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五分钟,可能半小时。时间在恐惧面前是失真的,像被拉长的橡皮筋,绷到极限却不断。

手机震了一下。

曲柠的瞳孔骤缩。

不是来电。是微信。

【顾闻:你在哪?】

她盯着信息,肺里重新挤进了一点空气,然后她拨出了顾闻的号码。

一声就接了。

“曲柠?”顾闻的声音极快,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你在哪,我去找你——”

“顾正渊的飞机。”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嗓子眼儿像塞了一团碎玻璃,“什么航班,什么航线,你查。”

顾闻没有追问。没有问她怎么知道,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他只说了两个字。

“等我。”

电话没挂。曲柠听到他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极快。

三十秒。

“国内时间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渝州飞燕京的公务航线。遭遇强对流,已发出备降信号,目前最近的备降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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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

“说。”

“雷达上还有信号。”顾闻避开了她的问题,“有信号就说明飞机还在空中,高度在持续下降,是正常备降轨迹。”

曲柠把后脑勺磕在防火门上。钝响。

“你刚才停顿了。你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我什么。”

顾闻沉默了两秒。

“下降率偏高。备降机场跑道短。”他说完这两句之后,声音变了一个质地,从信息传递切换到了某种她不常从他嘴里听到的东西,“但是他飞了二十年私人航空,他的机长是退役战斗机飞行员,短场着陆的经验比民航多三倍。”

他在安慰她。

顾闻在安慰她。

关于他亲叔叔可能坠机这件事。

曲柠闭上眼睛。眶里涨得发酸,但什么都没掉出来。

“你怎么知道他在飞。”她问。

“他飞之前徐特助给我发了行程。”顾闻说,“他每次出差都发。”

曲柠张了张嘴,又合上。

声控灯又亮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推开了楼梯间的门。

她抬头。

季沉舟站在半层楼梯的转角处,手里攥着车钥匙,胸口起伏很大——他是跑上来的。三楼,他从B停车场跑上来的。

从顾闻给他发消息开始,他就来到图书馆,曲柠惯待的三楼寻找。

好在找到了。

他看到了蹲在地上的曲柠。

看到她惨白的脸,看到她攥手机的姿势,看到她眼眶通红却没有眼泪的样子。

季沉舟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问怎么了。

“曲柠。”他蹲下来,和她平视。

曲柠看着他。手机还贴在耳边,顾闻的通话没断。

“季沉舟。”她叫了他的名字,声音还很稳。

“我来了。”季沉舟说。他的视线落在她手机屏幕上——通话对象:顾闻。时长还在跳动。

他什么都懂了。

不是顾闻出事。顾闻在电话那头。那出事的只剩一个人。

季沉舟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伸手,用掌心覆住曲柠攥手机的那只手。她的手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我在,你先站起来。”

曲柠没动。她腿是软的,站不起来。

“我在等他电话。”

季沉舟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站起来,脱下身上那件灰色外套,俯身披在她肩上。然后他在她旁边坐下来,后背也靠上了那扇冰冷的防火门。

“那就在这等。”

楼梯间重新安静下来。

手机那头,顾闻的呼吸声还在。

“曲柠。”顾闻的声音穿过听筒,很轻,“雷达信号还在。”

她“嗯”了一声。

然后三个人——一个在费城的楼梯间里,一个坐在她身边,一个隔着太平洋——就这么沉默着,等。

季沉舟的手一直覆在她手背上。他的体温不算高,但比她暖。

九分钟后。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发送者:徐特助。

【徐特助:曲小姐,飞机已安全备降。顾先生一切平安。他让我第一时间通知您。信号恢复后他会亲自联系您,请不必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