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眼,意识沉入身体深处那里沉着一枚安静得像睡着了的道种种——人间烟火。此刻我放开了对它的压制,人间烟火道种猛烈一震,像一颗被按在水底太久的球终于被松开了手,从身体深处一跃而起,撞开了我体内所有的经脉壁垒。
紧接着混沌龙神魔血在血管中同时沸腾,那些沉睡在血液深处的暗金色龙鳞纹路全部浮上皮肤,浑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肤都覆盖上了一层流动的暗金鳞甲。
星辰骨在骨髓深处亮起,三百六十五颗星辰铭文从骨头上浮现,顺着经脉游走到全身每一块骨骼表面,我的骨架在那一瞬间发出了亿万道极淡的星光,透过皮肉和龙鳞照射出来,整个人像一具从内而外发着星光的骨灯。
五脏神在胸腔和腹腔中同时咆哮——心火燃到了极限化作一轮血日挂在心口,肾水翻涌成一片汪洋沉在脐下,肝木从四肢百骸中生长出无数翠色的法则根系,肺金在每一条呼吸的通道中凝成万柄透明的刀锋,脾土在我脚下的地面上铺开一圈厚实的淡黄色地基,五股力量不再分散,而是以人间烟火道种为核心拧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大漩涡。
太古禽兽经的经文在脑海中疯狂翻页,每一页都是一头太古凶兽的咆哮声和战斗姿态——那些咆哮声和姿态化作实质的凶兽虚影,一头接一头地浮现在我身后,太古魔猿捶胸、九翼天鹏展翅、蛮荒龙蜥甩尾、三首饕餮张嘴——成千上万头太古凶兽的虚影在人间烟火的光芒中若隐若现。
《太古巨神躯诀》同时启动,我的肉身在那一瞬间跨入了另一层境界——肌肉不再是肌肉,骨骼不再是骨骼,血液不再是血液,它们被重新定义为某种比肉身更古老的东西,某种在天地初开之前就存在过的、无视法则压制的原始躯体。巨
神的轮廓从我身后的虚空中浮现出来——比鹤尊的阴阳太极图还大,比小花铺开的藤蔓穹顶还高,比这个地下空间本身还要巍峨,一尊模糊的、五官还没完全凝实的巨神虚影,像一座沉睡的山正在缓缓坐起。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最后关头运转起来——这门功法一启动,我身周所有的法则、所有的能量、所有的光芒都开始朝我聚拢,不是吸收,是吞噬。
化神金光在我身边三尺外就被这门功法撕扯成碎片,湮灭之力和镇压之力的残片被吞进去之后被彻底碾碎还原成最基础的气血本源。
然后我喊了一声:厨具——醒醒!
破盆从我怀里储物戒指飞出去,扣在了我的头顶上。那口破锅自动挂在了后背的肩胛骨之间。破碗从储物戒指里自行飞出,悬在我面前三尺处缓缓旋转。
勺子钻了出来,在碗沿上敲了一声,叮。右手握着的星辰刀侧边,那把破瓢从刀鞘旁的暗格里飞出,贴在了我的左臂外侧当臂盾。盘子从我身后的储物空间里弹出来,啪地贴在了心口位置,正好当护心镜用。
七件破烂厨具同时就位的那一刻,我全身的气息彻底变了。
人间烟火道种绽放了,不是道种发芽因为我的根本没有发芽,是道种在人体内燃成了一片真正的、活生生的、带着柴火和饭菜香味的人间烟火。
那片烟火从我的身体深处扩散到全身,再从全身扩散到领域之中,将我的气血领域整个覆盖、浸润、重塑。气血领域变成了。混沌龙神魔血的暗金龙鳞在炊烟中游动,星辰骨的光芒从烟火中透出如灶膛里的星火,太古禽兽经的凶兽虚影们全部站在了烟火灶台的周围,像一群等着开饭的饿汉。
巨神虚影巍然立在所有景象的最深处,他的脸终于凝实了一部分——那是一张看不清五官但能感觉到表情的脸,那张脸上唯一清晰的东西是一双同样飘着人间烟火的眼睛。
而在巨神和烟火灶台的下方,虚空在塌陷。《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运转到极致后在我的领域边缘形成了一圈缓慢旋转的黑洞——那不是攻击法门,是功法本身自带的法则掠夺机制,所有靠近这一圈黑洞的天道法则都会被撕碎然后吞进去,包括老者此刻正在全力催动的化神金光和湮灭镇压之力。
我睁开眼,头顶破盆,背扣破锅,破碗浮在面前,勺子悬在碗边,右手星辰刀右手破瓢臂盾,盘子在心口当护心镜。
全身暗金龙鳞覆盖,星光从骨头里透出来照得整个人半透明,五脏神的力量凝成五色光轮在腹腔中交替转动,巨神虚影在我身后沉默地俯瞰着整座战场,黑洞在脚下缓慢地吞噬着一切靠近的天道法则。
我踏出一步,地面的金色阵纹在烟火领域的覆盖下变成了青砖灶台的模样,穹顶的金光被炊烟熏成了暖黄色的灯光,化神金光在靠近我三丈范围内就像水遇到了滚烫的铁锅,嘶的一声变成蒸汽散去。
老者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盯着我全身那些乱七八糟的厨具和身后那尊巨神虚影,目光在我和灶台之间来回扫了三遍,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真正的、带着困惑的震惊:这是什么路子?没有灵根,没有灵力,用气血法则打底,虚无法则作刀,现在又弄出这么一片人间烟火……还有这些厨具——法宝?你没搞错吧?老夫活了这么久,头一回见到有人用破盆破锅当法宝的。还有你身后那是什么东西?巨神?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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