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2014年8月6号了,我回到阔别多年的家乡抚远。这片土地我再熟悉不过了,那是1976年,5月9号清晨,我从富锦船站,花11块2毛钱,购买一张船票,乘坐开江第一次客船,东方红11号,坐一天一宿,在第二天早上,也就是5月10号就踏上了祖国边陲热土。那一年,我刚好20岁,我来时,领着一个堂哥,来到这个地方,是奔着建点来的,说起建点,现在的年轻人就不明白了,可在当时,“建点”一词,是人们最熟悉的了。建点,就是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建村庄,在处女地开垦荒原,种地。我 来时,抚远这个地方,乡下,几个公社都刚建,公社里村子也是刚建。在我到这块土地上时,一下船,举目无亲。抚远县城,小的可怜,全县也只有两千来人口,在我下船后,走进抚远城里,大街上没遇到一个人,县委县政府还是三间小土房。客车站在西山坡上,也是一间小破房。
当然,我到抚远,第一件事就是找公社,建点了。那时,我是到了抚远县城,立刻找到客车站,坐客车,到下面公社找领导谈,我要建点了。还好,我坐车到了曙光公社。曙光公社,就是现在的寒葱沟镇。
三十五年过去了,往事历历在目,领着老乡建点,当农民,伐树,当拖拉机驾驶员,垦荒,到公社管总务,恢复高考,考上师专,做过老师,到银行当秘书,到土地局当股长,办公室主任,到物资公司当副经理,到县政府招商局,当副主任,还当过八年副镇长,镇长。大把壮年时光全都扑在了这里,如今我退休多年,身在他乡,这次专程回来是来看看老父亲。
这是回来的第二天了,天大亮了,太阳已经出来了,太阳照到窗户的玻璃上,反射到室内的墙壁上,熠熠生辉,显得屋里格外亮堂。我还在睡梦中呢,俺爹就喊上了,家军,起来吧,都起来了。爹说,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那么热,今天早上就有点发凉了,弟弟说,今天立秋了。
我说,呦,立秋了,今天是8月7号。老爹说,立秋,咱抚远这和内地不一样,一立秋,马上就变凉。这时,四弟弟说,屋里还有点闷热,三哥,我看看外面,四弟弟说着就推开窗户,一股江风吹来,清早的空气凉丝丝的,润呼呼的,裹着黑龙江的水汽,扑面而来,我深深地吸一口,顿时,浑身舒坦多了。我说,呀,还是家乡好啊。
四弟弟说,三哥,早上,咱不在家吃饭了,这楼下就有几个小餐馆,小吃店,咱从那吃完,这今天,就陪着爹玩呗。我说,好,好,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和家人团聚,陪着老爹玩。四弟弟说,三哥,玩,现在,在抚远修建的可好了,玩的地方可多了,江边公园,南山电视台下风景区,俯瞰全城,了望黑龙江,西山公园,大大柏树,松树,山间修建了很多甬道,台阶,路灯凉亭,都是景观。再看城里的中俄贸易大市场,几个大商场,个个都有大电梯了。我说好,这回我和你嫂子,用几天时间,咱带着老父亲,都去逛一逛。你做向导。
一早,我们几口在家门口小早餐店简单的吃了早饭,粥配小菜家常吃食格外爽快。吃完饭,四弟弟说,三哥,这早上,江边的空气好,咱领着老父亲,先到沿江大公园,我说好,你是向导,走。
我 领着媳妇,弟弟,弟妹,几个人前护着老父亲开始出门散步了,
父亲年纪大了,88岁了,身子骨还格外硬朗精神十足。手里攥着一根常年使用、磨得发亮木拐棍,步子不慌不忙稳稳当当。我们晚辈不敢走快,慢慢陪着往江边溜达,住处离江边就不本街道干净平整,路边树木郁郁葱葱,一路走来,心里感慨一桩接着一桩,十几年光景,抚远模样大变。
我们先来到江边开阔的市民大广场。到了广场,一眼望去,巨大的标识塔,矗立广场中心,伸向天空,抚远市东方第一广场,雄伟,壮观。
广场石砖铺得整齐干净,四周花草簇拥,树木成行早起遛弯、晨练的市民三三两两,说笑闲逛,一派安稳热闹的景象。
望着眼前开阔整洁的广场,我跟家人随口念叨:“你们你们没有见过早先的抚远,我在这儿当镇长那会儿,这江边河沟子,荒滩土坡坑坑洼洼,杂草丛生,刮风就是满嘴泥沙,八九十年代,抚远财政没钱,机关干部工资一拖就是几个月发不出来,想修这公园,政府也没少设想,可是,县财政拿不出钱来,只好停摆。弟妹笑着说,三哥,当初,你在这这座城里当镇长,是太难了。条件那么艰苦,还一心一意为城镇谋划,为老百姓操心出力,要不是你们早早的大打下底子,抚远也不会有如今这样的好的面貌。”
我轻轻叹气摇头:“那会儿这是有心无力,想的事一大堆,可是客观条件跟不上,谁能想到,短短的十几年,小县城彻底改头换面,焕然一新,我这回,回来,都快认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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