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南梁“楚之镇”之宗夬:一本“清正”二字的乱世通关手册(1 / 1)

序幕:在乱世闯关的“清正”名士

想在这个时代活下来,你得够狠,够奸,或者够能打。但有人偏不。他不站队,不贪财,不拍马屁,不搞阴谋,连皇帝亲自组的饭局他都敢主动疏远。政敌提着刀满世界清算余党,翻遍他的履历,硬是找不到一条黑料,只好悻悻收刀,骂一句“这人怎么干净得跟洗过似的”,然后把他放了。

这位爷就是宗夬(音guài)。一个在南北朝“地狱难度”里,闯过一道道难关,靠着做人干净,活成了传奇的奇人。

他是艺术世家出身,爷爷是国宝级画家,他却偏偏跑去搞政治。他混过全国顶流文化圈,跟一群诺贝尔文学奖级别的大佬称兄道弟,画像都被挂在王府墙上供着。他也经历过血流成河的宫廷政变,那场政变里,皇帝被杀,宠臣被屠,满朝文武瑟瑟发抖,唯独他和另一位同仁,因为“清正”二字,毫发无伤。

后来的他,帮一方诸侯定下造反大计,充当最高特使穿梭于敌我之间,三言两语搞定了足以改变战局的合法性难题,又捐出全部家当充作军费,最后功成身退,一路做到国防部长兼人事部长。最关键的是——他全程没翻过车。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咱们翻开《梁书》卷十九,从头说起。

第一幕:出身——“少勤学,有局干”的荆州士族子弟

宗夬,字明扬,生于宋孝武帝孝建三年(456年),南阳涅阳(今河南邓州)人。说是南阳人,其实他们家世世代代都住在江陵,也就是今天的湖北荆州。所以严格来说,他们宗家是如假包换的荆州土着、顶级士族。

他爷爷,是南朝宋时期大名鼎鼎的宗炳。这位老先生有多牛呢?这么说吧,他是中国历史上最早将山水画理论系统化的人,写过《画山水序》,被后世尊为山水画论的鼻祖。朝廷多次请他出山做太子庶子,他都摆摆手:“不了不了,在家画画挺好。”这位“有高名”的隐士爷爷,给宗家定下了一个调性:文化世家,清高门风。你可以做官,但得有文人的骨气。

宗夬的父亲宗繁,官至西中郎谘议参军,相当于地方军区司令的高级参谋。官不算顶尖,但也让宗家在仕途上不至于断了香火。

出身在这样的家庭,宗夬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梁书》给他的开篇评语是六个字:“少勤学,有局干。”这六个字信息量巨大。

“勤学”好理解,就是学习用功。在那个玄学清谈盛行的时代,能沉下心来读书的人,本身就值得点赞。但真正厉害的是后三个字——“有局干”。这个词我们今天已经不用了,但在南北朝,它是一个极高的评价。“局”,是格局、器量;“干”,是才干、办事能力。合在一起,就是这个人既能站得高看得远,又能挽起袖子把事办成。这可不简单。要知道,魏晋南北朝盛产两种人:一种是光会清谈不干实事的“名士”,一种是只会执行没有远见的“俗吏”。既有文化人的格局,又有实干家的本领,这样的人放在任何时代都是稀缺资源。

二十岁那年,也就是宋后废帝元徽四年(476年)前后,宗夬被举为郢州秀才。这个“秀才”跟明清科举的秀才不一样,它是汉代察举制的延续,由地方长官推荐德才兼备的人才,含金量极高。能被举为秀才,说明宗夬在当地的声誉已经相当不错了。随后,他踏入仕途,先后担任临川王常侍、骠骑行参军。这里的“临川王”,按时间推算应该是齐武帝萧赜之子萧子卿。

第二幕:鸡笼山——竟陵王西邸的文化顶流

真正让宗夬在文化圈打响名号的,是他跻身竟陵王西邸学士之列。

齐武帝永明年间(483—493年),竟陵王萧子良在京城鸡笼山的西邸大宴宾客,召集天下最有才学的文人雅士,形成了一个被后世称为“竟陵八友”的顶级文化天团。沈约、谢朓、王融、任昉、萧琛、范云、陆倕、萧衍——八个人里出了一位未来的皇帝(萧衍),三位历史上重量级的文学家(沈约、谢朓、任昉),堪称中国文学史上阵容最豪华的朋友圈。

宗夬也被萧子良召集到了西邸。虽然他没挤进“八友”的核心圈,但待遇一点不差——他的肖像画被挂在了西邸的墙上。《梁书》明载:“并见图画,夬亦预焉。”想象一下,你的照片被挂进了中关村创业大街的名人堂,每天有无数仰慕者前来参观。这是齐梁之际最高的文化身份认证之一,相当于今天拿了长江学者又上了百家讲坛。

有个值得注意的细节是,“竟陵八友”并不等同于“竟陵王西邸学士”。“八友”是其中最核心的八个人,而西邸学士的范围要大得多,宗夬属于学士群体的一员,被画像的也远不止八个人。后人常常将两者混为一谈,需要加以区分。

永明年间还有一件给宗夬长脸的事。当时齐与北魏和亲,朝廷要选派官员接待北魏使者。这是重大外交场合,事关国家颜面,必须选形象好、气质佳、学问深、口才棒的人。最后,皇帝点了两个人的将:一个是任昉,竟陵八友的核心成员,齐梁之际最着名的文学家之一;另一个,就是宗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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