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分钟。
巴西队获得上半场最后一个角球，雷纳托已经站在了角球点上。
他和迭戈·索萨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东西，还有一种迷之自信。
林默看在眼里，心里毫无波澜。
有本事尽管来。
“这次一定行。”
索萨低声说。
“你每次都说一定行。”
雷纳托苦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次是真的。”
雷纳托没再说什么。
他已经不抱希望了，爱咋咋地吧。
……
雷纳托把球推给禁区边缘的索萨。
战术角球。
索萨接球，没有传中，而是带球往禁区里切。
动作花里胡哨的，跟跳舞似的。
冯啸辰立刻扑上去封堵。
但索萨已经起脚了，却不是射门。
传球。
一脚低平球横穿小禁区，球速极快，贴着草皮飞过去。
博博在前点虚晃一枪，故意漏过，球滚向后点。
拉菲尼亚在后点接球，没有停球，直接一脚横传。
球飞向禁区中路。
索比斯背对球门，身体重心下沉。
足球飞到他面前时，他没有停球，也没有转身射门，直接用脚后跟把球磕了起来。
足球垂直飞起，升到半空中。
迭戈·索萨和拉菲尼亚同时起跳。
两人像两道黄色的闪电，从左右两侧跃起——同步起跳，同步摆腿，同步触球！
两只右脚同时抽在皮球上。
左脚的鞋钉和右脚的鞋钉几乎碰到一起。
“嘭！”
足球在双重冲击下剧烈变形，像一颗被电磁轨道加速过的炮弹飞向球门。
它在空中疯狂左右晃动，从左晃到右，又从右晃到左，瞬息之间连续变向好几次。
看台上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巴西球迷张着嘴，华国球迷捂着心口，连现场摄影师都忘了转动镜头。
段暄的声音拔到最高：“双人同时射门！索萨和拉菲尼亚同时起脚！球在空中剧烈晃动！两个人的力量叠加，球路完全不可预测！这球怎么扑？！”
张路的声音在发抖：“足球在两个力量叠加下不规则摇摆！这球连轨迹都在变——任何门将面对这种球都只能靠运气！”
……
林默站在门线上，瞳孔在球飞出的瞬间收缩了一下。
花里胡哨。
林默心里只有这四个字。
猴拳宗师级的感知不是靠眼睛看的——是靠身体的本能。
索萨的发力角度偏内侧，拉菲尼亚的发力角度偏外侧，两股力量在足球上对撞，产生了不规则振荡。
但振荡的中心轴，那条只有林默能看到的中心轴——始终指向同一个方向。
偏左。
就这？
林默还有闲心吐槽，你们巴西人就喜欢搞这些花架子。
有用吗？
林默动了。
戳脚步法蹬地，身体蹿了出去。
嗖！
林默双手穿透那层疯狂晃动的虚影，在足球还在剧烈摇摆的瞬间，十指如铁钩一样合拢。
“噗！”
林默双手直接抓住了足球。
太极拳·缠丝劲！
两股力量在林默掌心里对撞、撕扯，足球在他手中剧烈颤抖，像一条刚捞上来的鱼。
不过，颤抖持续不到一秒，就安静了。
因为林默没给它持续的机会——他直接掐断了它的动能。
就像掐灭一根烟头。
足球停了。
安静地停在林默双手之间。
乖得像个孩子。
……
全场鸦雀无声。
六万人的球场，安静极了。
巴西球迷的旗帜悬在半空中，华国球迷的鼓槌停在半空中，摄影师的快门忘了按。
解说席同时沉默了。
段暄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张路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茶水都凉了。
林默抱着球站起来。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足球，球皮上残留着两道浅浅的凹痕，被两个人同时踢中时留下的印记。
他抬起头，看了迭戈·索萨和拉菲尼亚一眼。
两人还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那个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沮丧。
是懵逼。
这是看到了超出理解范围的事物时，人类最原始的反应。
他们平时训练时也练过双人同时起脚射门，每一次都能把球轰进去，连人带球一起轰。
但今天，在这个华国门将面前，他们的终极武器连一秒钟的挣扎都没撑过去。
就被接住了？
还是双手接住的？
连脱手都没有？
索萨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拉菲尼亚低声说：“他是不是……用了什么魔法？”
索萨看了他一眼：“你一个巴西人，信魔法？”
“我现在什么都信。”
拉菲尼亚一脸认真，“我甚至觉得他可能是上帝派来的。”
索萨：“……”
他居然觉得有点道理。
……
林默拍了拍手套上的草屑，把球抛给前方。
冯啸辰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脸上憋着笑：“林哥，你刚才是不是在心里嘲笑他们？”
林默面无表情：“没有。”
“你嘴角抽了一下。”
“草屑飞嘴里了。”
“……行吧。”
冯啸辰憋着笑跑开了。
他才不信呢。
草屑飞嘴里能抽得那么开心？
骗鬼呢。
……
段暄终于冷静了下来：“接住了！！！林默接住了双人同时射门！索萨和拉菲尼亚同时起脚，球在空中还在剧烈晃动的时候——他就出手了！他没有等！他是直接抓住的！观众朋友们！我解说了十年足球！从没见过这种射门！也从没见过这种扑救！”
张路一脸震惊之色，缓了半天才开口：“这不是扑救。两个人的力量叠加，球在空中不规则晃动，从物理上讲这种球是没法预判轨迹的。但林默在晃动最剧烈的时候直接出手了。这不是运气，因为他知道球最终会飞向哪里。至于他怎么知道的，也许只有他自己清楚。”
“或者，他根本不需要知道。”
……
巴西替补席上。
一名助理教练低声说了一句：“我们需要一个驱魔师。”
没有人笑。
因为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这个华国门将，到底是什么东西？
主教练韦伯站在场边，双手叉腰，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做一道无解的数学题。
他转头问助教：“我们还有没有别的战术？”
助教想了想，很认真地说：“要不……让他自己把球踢进自家大门？”
韦伯瞪了他一眼。
眼神能杀人。
助教立刻闭嘴。
缩了缩脖子。
我就说说而已嘛。
……
第45分钟。
华国队打出上半场最后一次反击。
冯啸辰在后场断球——他憋着一口气，出脚格外凶狠，一脚铲断把博博脚下的球捅走了。
博博被铲得跳了起来，落地时踉跄了一步，回头看了冯啸辰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已经被林默撞了两次，现在又被冯啸辰铲了一次，实在没有力气再去吵架了。
累了。
毁灭吧。
冯啸辰爬起来，把球传给卢林，嘴里嘟囔了一句：“一个都别想过去。”
语气恶狠狠的。
像只护食的小狗。
卢林一脚斜传找到陈韬。
陈韬在中圈拿球，看了一眼巴西队的防线——埃杜卡洛斯和莱昂纳多的站位稍微拉开了，两人之间有一条缝隙。
“就这儿了。”
陈韬没有犹豫，一脚直塞，足球从两人之间穿过，直奔禁区前沿。
董方劲从侧面斜插过来接球。
他的速度比埃杜卡洛斯快，接球的瞬间一个变向，右脚外脚背一拨，晃开了埃杜卡洛斯的铲抢。
埃杜卡洛斯铲了个空，趴在草皮上，看着董方劲的背影，骂了一句脏话。
葡萄牙语的。
虽然听不懂，但从语气能听出来，不是什么好话。
面对莱昂纳多的封堵，董方劲做了一次踩单车——右脚在球上绕了一圈，左脚轻轻一推，球滚向左边路。
动作花里胡哨的。
颇有巴西足球的神韵。
卢林从左边路高速插上，接球之后没有停球，直接一脚传中。
足球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飞向禁区中路。
陈韬已经冲上来了，他在点球点附近跃起，准备头球攻门。
但埃杜卡洛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在他身后高高跃起，额头抢先顶到球，将球顶出底线。
陈韬摔在地上，滑出去半米。
他爬起来的时候球衣上蹭了一大片草渍，但眼神里没有沮丧，只有不甘。
“差一点。”他拍了拍草屑，扭头对董方劲说，”你那个踩单车再快一点就好了。”
董方劲喘着气，翻了个白眼：“我快了他就追不上我了？”
“你本来他就追不上你。”
“那你说个屁。”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笑得像两个傻子。
虽然没进球，但他们知道——巴西队的防线不是铁板。
他们能打穿。
而且，身后还有林默呢。
……
段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华国队连续三次反击都制造了威胁！陈韬的远射打横梁，蒿俊闵的内切被扑出，陈韬的头球又被埃杜卡洛斯解围。华国队的反击质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如果上半场再多五分钟，华国队可能已经进球了！”
张路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欣慰：“这支华国队和之前不一样了。他们不怕巴西。”
“而且他们有底气不怕。”
毕竟。
门线上站着一尊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