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英甲的味道?是飞出去的味道(1 / 1)

12月21日,唐卡斯特,基普莫特球场。

联赛杯1/4决赛。唐卡斯特流浪者主场,阿森纳客场。

看台上白色压过红色。一万三千个座位塞得发胀。唐卡斯特球迷把围巾举过头顶,歌声混着啤酒气和煤渣味,从南看台滚到北看台。远征的阿森纳球迷被圈在东北角,千把人,红色挥成巴掌大的一块。

更衣室。

温格把首发名单拍在墙上。

亨利、博格坎普、坎贝尔、图雷……全都不在。清一色年轻人,加上几个轮换边缘人。

“练兵。”温格说得直接,“周末有联赛,下周欧冠。联赛杯走到这一步,超额了。你们放开踢。”

他看向林默:“林,你要上?”

林默缠着手套绑带,头也没抬:“上。”

“打切尔西你扑了九脚射正。”温格皱眉,“消耗太大,你需要休息。”

“我的状态是比赛喂出来的。”林默把绷带打了个结,抬眼,“坐替补席会生锈。教练,你让我休息,我反而找不到球感。”

温格盯了他三秒,点头。

“行。你上,只打六十分钟。”

“不用。”林默打断他,“要打就打完。”

更衣室静了一瞬。几个替补面面相觑。

这家伙连德罗巴都撞得飞,他说要打完的比赛,无人能拦。

“好。”温格合上战术板,“打完。”

唐卡斯特更衣室在走廊另一头。

主教练戴夫·彭尼在白板上画完最后一个箭头,把马克笔拍在桌上。

“听好。”彭尼扫过每一张脸,“对面门将,华国人,十七岁,善长身体对抗,连德罗巴撞不动他,兰帕德轰不穿他。这些都是事实。”

“但你们不一样。你们是英甲球员。英甲是泥里滚出来的联赛。你们缺英超的技术,缺英超的体能,你们比他们强一点——不怕脏。”

前锋格雷格·布洛克抬头。

“布洛克首发。”彭尼盯着他,“那个门将再硬,也是个人。人怕什么?怕疼。今天你在禁区里搅,膝盖、肘子、鞋钉,什么都能用。裁判吹了就举手,不吹就继续。”

布洛克舔了舔嘴唇:“明白。”

“还有。”彭尼转身,“他扑救先看脚。录像我看了几十遍,他不等球出脚,靠支撑脚角度预判方向。所以你们射门——虚晃。假动作。让他先动,我们再打反方向。”

球员点头。

“差距客观存在。杯赛只有一场,一场里什么都能发生。利物浦足总杯输过谁?曼联输过谁?”彭尼拍白板,“今天让英超尝尝英甲的味道。”

主裁判安东尼·贝茨站在中圈。

开场前他把双方队长叫到身边,只说了一句。

“今晚对抗放宽,门将不享受特殊保护。”

球员通道。

林默站在队伍最后。

身前是弗拉米尼、雷耶斯、阿德巴约、范佩西。

一条替补攻击线。

对面唐卡斯特球员膀大腰圆,立成一堵白肉墙。

领头的布洛克,一米八五,九十三公斤,脸坑坑洼洼,眼神像刚从码头扛完麻袋。

布洛克也在看林默,目光从脸扫到胸口,再扫到手腕。

真瘦!

布洛克心里说,录像里撞飞德罗巴的画面,准是角度问题。

“嘿,华国小子。”

布洛克咧嘴,“听说你很能撞?今天试试?”

林默抬眼,看一会把目光收回去。

布洛克笑容僵住。

“嘟!”

开场哨。

唐卡斯特开球。

长传冲吊,直接找前场布洛克。

英甲打英超豪门,不玩脚下,简单粗暴。

第三脚传递,球飞向阿森纳禁区。

布洛克从弧顶启动,全速冲落点,他的肩膀对准林默胸口。

让我看看你有多硬。布洛克咬着牙。

林默站在门线上,猴拳预判告诉他,落点在小禁区线前两步。

布洛克冲得太猛,第一落点他够不到。

林默等。

布洛克冲到落点,高高跃起。额头没顶球,胸口把球停住。

停球的同时,身体继续前冲,肩膀直接撞向林默。

“我都没找你,你自己送上门来?”

林默冷笑。

“砰!”

沉闷一声。

林默上身一动不动,脚步未退。布洛克只觉得自己撞在了一面铁墙上,那铁墙焊在门柱上,外面还套着阿森纳的球衣。

他感觉肩头一阵酸麻,像磕在水泥柱上。

布洛克踉跄两步,单膝跪在草皮上。

看台炸了。

上万条嗓子一起吼,词听不清,全冲着林默。

有人把纸杯砸在栏杆上,啤酒沫顺着铁网往下淌。

有人跳起来指着场内,要红牌。

布洛克举手,他要的是点球,也要林默下场。

贝茨背对着这一切,摆手。

哨子含在嘴里,没有吹。

嘘声拉长了调子,像一锅水泼在烧红的铁板上。

林默低头看他一眼。一声不吭。

布洛克仰头,他撞过更重的后卫,撞过更快的边锋,被撞的人纹丝不动、自己站不稳,这场面头一回。

这小子真的是人?

场边彭尼皱眉。

“别硬拼!跑位!拉开!”

彭尼冲场上喊。

布洛克爬起来,咬牙往回跑。

经过林默身边时,肩膀又往下沉了半寸,擦着林默的肋骨过去。

林默站着,脚跟钉在原地。

贝茨看见了。他抬起手腕看表。

阿森纳的反击来得快。

林默手抛球找到弗拉米尼。

弗拉米尼直传,雷耶斯右路超车,下底传中。

阿德巴约中路跃起,头球砸向球门。

唐卡斯特门将沙利文飞身一扑,皮球脱手。

范佩西跟进补射,被中卫用身体堵出底线。

角球。

第6分钟。

雷耶斯把球送到前点。

禁区里挤成一团。

布洛克从人堆后面挤上来,双掌撑在林默的背上起跳,鞋钉顺着林默的小腿肚刮下去,留下一道白痕。

林默起跳的时机被削掉半分,他在空中歪了一下,单手把球拨出横梁。

落地,布洛克的肘子顺势压在林默的腰上。

哨子不响。

贝茨盯着中圈附近,头也不回。

看台哄堂大笑,有人鼓掌,掌声里全是恶意。

范佩西冲过来,一把推开布洛克。

弗拉米尼跟着上肩。

唐卡斯特中卫麦克布莱德冲上来顶弗拉米尼,七八个人挤成疙瘩,球衣扯得变了形。

贝茨冲进人堆,双臂把两队撬开。

他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一张黄牌,举向弗拉米尼。

东北角那片红色炸了。

阿森纳球迷骂贝茨,骂得比唐卡斯特球迷刚才还凶。

“眼睛长膝盖上了?!”

“推人的是白队九号!白队九号!”

林默伸手,把弗拉米尼拉了回来。他摇了摇头。

唐卡斯特拿球反击。

右路起球,一记传中吊向禁区。

一名唐卡斯特前锋冲顶,林默弃门出击。

他踏的是八极拳闯步,肩头一沉,像是给人让了半步路。

两人肩背一触,那前锋横着飞出去,摔在草皮上滑了两米。

皮球落进林默怀里。

他抱得稳稳的,眼睛不往地上瞟一下。

八极拳的贴身靠,劲力藏在肩胯,发劲只在一瞬。

看上去,他只是不小心蹭了对方一下。

第9分钟。

唐卡斯特角球。布洛克学乖了。

他不跳,他从侧面横着撞过来,肩膀顶在林默的胯上。

林默已经起跳,撞击抵达的那一瞬,他的腰像是忽然没了骨头。

他顺着布洛克那股劲一旋,胯划了半个圈。

四两拨千斤。

布洛克撞空了,整个人从林默身侧滑过去,收不住脚,一头扎进网窝。

球网抖得像被人扔进了一块石头。

林默在空中把手臂伸直,把球托出横梁。

落地后,他看都不看网里的布洛克。

布洛克从网里爬出来,满脸通红。

看台的嘘声卡在半路,变成一片嗡嗡的议论。

唐卡斯特中场直塞,另一名前锋反越位成功,单刀直入。

禁区里,林默出击。

“替我问候你主治大夫!”

他步子迈得随意,脚下像滑了半步,肩胯一转,那人被一股暗劲顶得失去重心,连人带球晃了出去。

林默俯身,单手把球按住,起身,抱在怀里。

他拍了拍手套,神情像刚捡了个矿泉水瓶。

第12分钟。

唐卡斯特左路传中。

皮球飞向小禁区。

林默弃门出击,跟他争点的是中场海顿。

“华国门将,别怪我!”

海顿起跳,右手往下压,撑在林默肩上。

“就只会这些手段?太天真了。”

林默左肩一沉,顺着那股下压的力往下一坠。

海顿的手撑空,身体从林默头顶翻过去,重重摔在草皮上,滚了两圈。

皮球落进林默怀里。

第14分钟。

唐卡斯特中场斯托克斯一脚远射,皮球贴着草皮窜向死角。

“停住!”

林默侧扑,单掌把球按住。

看台爆出一阵惊呼,惊呼落下去,立刻转成骂声。

这小子扑得太轻松了,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们。

唐卡斯特中场吊中,球飞过阿森纳中卫头顶,落向点球点。

追球的唐卡斯特球员越跑越近。

“越来越有意思了,看你快,还是我快!”

林默退了两步,猛地起跳。

空中,林默肩膀一动,八极拳的沉坠劲把对手弹开半尺。

皮球被他双手摘下,稳稳收进腹部。

林默把球夹在臂弯,抬手示意快攻。

……

唐卡斯特角球。

禁区里挤满白色球衣。

皮球开出,直奔前点。

人群里,林默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

谁贴上来,谁被肩肘的暗劲弹开。

他沉肩,坠肘,起跳,双手把球摘了下来。

抱着球,像抱着个刚摘的椰子。

……

第17分钟。

又一次角球。

布洛克从背后追上来,双掌推在林默的背上。

林默的身体在半空里像是被推轻了,他顺着那股推力往前一送,人在空中多飘了半米,双手把球摘下。

布洛克扑空,收不住脚,一头撞在门柱底座上,抱着柱子蹲了下去。

看台的嘘声断在半路,转成一片抽气声。

东北角那千把人笑得直不起腰,红色围巾甩成一团火。

林默单膝落地,稳住身形,抱着球起身,抬手示意队友不用急。

雷耶斯跑过来:“你撞的?”

林默:“手滑。”

阿森纳再反击。

雷耶斯左路内切,右脚抽射。

沙利文侧扑,手指碰到皮球,打在立柱上弹出。

弗拉米尼补射空门,被回追的后卫铲出底线。

上半场前二十分钟,布洛克冲了三次。

第一次撞上了铁板,第二次离林默还有两米就自觉往旁边绕了,第三次他冲到一半突然减速,最后只是在禁区外象征性地晃了晃。

彭尼在场边看得清清楚楚,他把战术板摔在替补席顶棚上,骂了一句威尔士语。

“这小子是不是装了机甲!”

助理教练凑过来。

“不知道。”

彭尼盯着林默,“但我知道一件事,我赛前布置的所有冲撞战术,全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