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庭一个多小时,合议庭便完成了全部评议与判决书草拟。
随着法警一声传唤,全场人员重新回到刑事审判庭。
旁听席再次坐满,直播镜头重新开机。
不管是现场的参与人员,还是网络上的网友,所有人的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审判长周明远带着两名审判员步入法庭,落槌之后,全场起立。
咚!
“本院对被告人高建明等人故意杀人、诈骗、非法经营药品、单位犯罪一案,经合议庭依法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当庭宣判。”
周明远拿起判决书。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高建明作为安泽养老院实际控制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针对预缴高额护理费的高龄重病老人,组织实施投喂违禁镇静药物、拖延救治、深夜遗弃致其死亡的行为,共造成十二名被害人死亡,非法获利三百余万元。”
“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建明明知其行为会导致老人死亡,仍放任结果发生,已构成故意杀人罪。”
“以养老服务为名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已构成诈骗罪。”
“违反国家药品管理规定,非法采购、使用管制类药品,已构成非法经营药品罪。”
“上述犯罪以单位名义组织实施,构成单位犯罪,高建明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系主犯,且拒不认罪、无悔罪表现,依法从重处罚!”
话音稍顿,周明远目光落向被告席,郑重宣判。
“被告人高建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犯非法经营药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他不仅要被重罚,甚至还是无期徒刑!
所有个人财产,全部都要被没收!
“被告人王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犯非法经营药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系从犯,且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
“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身为主管的王浩,同样免不了责任。
“被告人吕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犯非法经营药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系从犯,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
“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
“被告人张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犯非法经营药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系从犯,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
“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
两名护士算是从犯,刑期也是最低的一档。
“被告人刘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系从犯,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
判决逐一宣读完毕,轻重分明,罚当其罪。
高建明听到“无期徒刑”四个字的瞬间,身子猛地一晃,差点栽倒在地,被身旁法警一把扶住。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还在徒劳地喃喃。
“我不服……我要上诉……”
王浩闭着眼长长叹了口气,肩膀彻底垮了下去,没有辩解,也没力气辩解了。
吕倩和张婷当场就红了眼,捂着嘴压抑着哭声,肩膀抖个不停。
刘军则是点了点头,像是早有预料,脸上只剩麻木。
直播间里瞬间炸开了锅,弹幕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判得太公正了!主犯无期,大快人心!】
【轻重分明,认罪的从轻,死扛的从重,没毛病!】
【十二条人命,这个量刑合理合法,终于给逝者一个交代了!】
【舒服!这就是作恶的下场!】
高建明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扎着扭头看向辩护席的傅承宇,眼神里满是祈求。
傅承宇缓缓站起身,最终还是缓缓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高总,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没有新的事实和新证据,二审改判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一句话,彻底掐灭了高建明最后一丝希望。
他眼里的光瞬间熄灭,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被告席上。
法警随即上前,押解五名被告人退庭。
旁听席上的周振海看着高建明狼狈的背影,重重吐出一口郁气,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恶有恶报!”
“当初他干这些伤天害理的事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江晨坐在一旁,微微颔首,目光平静。
也就在这时,被押解的高建明听到这番话,不禁停下脚步。
法警正要催促他继续往前走,高建明却看向了周振海的方向。
他苦笑一声,叹了口气。
“唉……说起你父亲,老头真是命大。”
眼看高建明还敢挑衅自己,周振海当场就不乐意了。
他噌一下站起身,手指着高建明的方向。
“你还好意思说!”
“如果不是你们贪图那些护理费,我爸至于受这么多委屈!”
“要是知道你们是这种德行,我绝对不会把我爸送进去!”
然而,面对他的控诉,高建明却摇了摇头。
“如果知道你是想让你父亲好好安度晚年,我们也不会这样做。”
听到这话,周振海不禁一愣。
整个人都被气笑了:“哼!你这话不是有病么?如果不是想让老人安度晚年,谁会把老人送进养老院,还提前预交那么多……”
话刚说到这,周振海突然一愣。
对啊!
正常人把老人送进养老院,为了老人更好的生活,提前预交多月甚至多年,是为了让老人生活有保障。
但让他始终想不明白的事,为什么安泽养老院东窗事发,那些人没有站出来,争取自己的合法权益。
相信只要他们站出来,肯定能得到合法赔偿。
想到这,周振海转过头,看向江晨。
“江律师,之前那些受害者的家属……你有通知过他们吗?”
江晨的表情有些捉摸不透,点了点头。
“我通知了,也告诉了他们事情原委。”
“但是……他们没有一个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