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

灭帝缓缓吐出三个字，语气沉重得仿佛压着整个星域。

“一只手？”

帝圣龙眉头一皱。

“对，一只手。”

灭帝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心境，“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法则波动。那只手，就那样突兀地从混沌的最深处探了出来。”

“那只手掌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上面布满了青黑色的诡异纹路。它出现的那一刻，周围的时间、空间、乃至本帝的毁灭法则，全部陷入了停滞。”

灭帝死死盯着帝圣龙，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只手，他只是轻轻一拍。”

“本帝的帝躯瞬间崩碎了八成，神魂差点当场寂灭，如果不是本帝在最后关头，将残存的毁灭法则逆向引爆，强行炸开了一道时空乱流，将自己卷入其中，本帝连这一缕意志都留不下。”

帝圣龙的眼神变得深邃如渊。

能让一位灭帝都毫无还手之力，那只神秘手掌的主人，绝对超越了大帝境的范畴。

“那只手，救走了无相天之主和暗影强者？”帝圣龙问道。

“不。”

灭帝冷笑一声，“那只手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本帝在被时空乱流卷走的最后一瞥，看到那只手顺势也拍在了无相天之主和暗影强者的身上。”

帝圣龙心中明悟。

难怪千万年来，无相天虽然一直在暗中搅风搅雨，但其核心巨头却鲜少露面；难怪幽冥界虽然占据了帝关，却迟迟没有发动彻底的灭界之战。

原来，他们背后的顶级战力，在那一战中同样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前辈，你既然逃脱了那一掌，那你的真身如今在何处？”帝圣龙环视四周，这具巨兽骸骨上，除了这一缕残留的意志，再无任何生机。

灭帝摇了摇头，虚影变得有些黯淡：“不知道。”

“不知道？”

“对。”灭帝坦然道，“当年为了彻底切断那只手掌可能带来的因果追踪，也为了骗过那些暗中窥探的杂碎，本帝假死脱身，不仅斩断了肉身的生机，更斩断了本源与意志之间的一切联系。”

“本帝将这一缕包含着记忆的意志剥离，封印在这无生界深处。而真身，则顺着时空乱流，去往了未知的地域。连本帝这缕意志，也不知道真身究竟在哪里。”

帝圣龙沉默了。

他脑海中迅速将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重伤沉睡的青帝，留下血脉后裔青禾作为火种。

失踪的人皇，隐匿无踪。

假死脱身的灭帝，斩断因果，真身漂流宇宙。

……

“破局……”帝圣龙低声自语。

他终于明白了。

这些上古时期的绝顶人物，面对那场无法抗衡的死局，面对那超越大帝的恐怖力量，并没有选择白白送死。

他们选择了蛰伏。

他们在用漫长的岁月，等待一个能够彻底掀翻棋盘的机会。

“小子。”

灭帝看着沉思的帝圣龙，沉声说道，“本帝这缕意志坚持不了多久了，当年那一战的水，比你想象的还要深，幽冥界、无相天，甚至佛门那些秃驴，都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博弈，在更高的地方。”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虚无的上方。

“本帝的真身，如果没死透，总有一天会闻着血腥味爬回来，但在此之前，帝氏，就只能靠你了。”

帝圣龙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吞噬一切的野心与霸道。

“前辈放心。”

帝圣龙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无生界深处回荡，“帝氏的崛起，不需要等待任何人的归来，这万界的因果，这千万年的血债，我自会一笔一笔去清算。”

“若你们归来，便是帝氏踏平诸天的尖刀。”

“若你们回不来，我帝圣龙，便亲自杀穿这方宇宙，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连同他们背后的主子，全部踩死！”

灭帝看着眼前这个霸道绝伦的后辈，愣了片刻，随后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狂放的大笑。

“哈哈哈！好！够狂！够嚣张！这才是帝氏族长该有的样子！”

灭帝的虚影在笑声中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黑色的光点。

“小子，放手去杀吧！！”

最后一道声音落下，灭帝的意志彻底消散。

那具庞大的巨兽骸骨失去了毁灭法则的支撑，在一瞬间化作了齑粉，融入了无生界的虚无之中。

帝圣龙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消散的黑色光点。

上古的迷雾已经散去大半，真正的敌人也逐渐浮出水面。

超越大帝的境界，神秘的巨手，蛰伏的上古巨头。

一切的线索，都在交汇。

帝圣龙转身，没有再看这片死寂的虚无一眼。他抬起手，时空法则在掌心疯狂汇聚，直接在无生界这片连大帝都忌惮的绝地中，生生撕开了一道通往现世的裂缝。

他一步踏入其中，黑色的衣角消失在虚空深处。

帝神阙。

大殿深处的虚空毫无征兆地撕裂开来，一道漆黑的裂缝横亘在半空。没有狂暴的空间乱流溢出，所有的法则波动都被一股绝对的伟力强行压制在裂缝边缘。

帝圣龙从裂缝中缓步踏出。

他身上的黑衣依旧平整，但周身却萦绕着一层灰败、死寂的气息。那是无生界最深处特有的寂灭死光残留，连帝神阙内浓郁的灵气在触碰到这层气息时，都瞬间化作虚无。

帝圣龙随手一挥，将那道时空裂缝抹平，随后走到大殿上方的主位坐下。他闭上双眼，暗金色的神魔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将沾染的寂灭气息尽数吞噬炼化。

大殿内寂静无声，只有烛火在玉柱旁微微摇曳。

帝圣龙的脑海中，上古时期那场血染星空的惨烈画面依旧在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