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帝惊蛰离开血城的同一时刻。
血城外围,十万里处。
灰袍人的面前,又是三具尸体。
第十八批。
这次是一支走私队伍,五人,最强者不过神皇境七重。
灰袍人扫了一眼掌中玉简投射出的面孔,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扭曲恐惧的死人脸。
没有。
没有任何一个人见过“雷尊”。
他抬起头,遥望血城方向。
那座血色城池被幽冥客栈经营得铁桶一般,他的暗阁令牌在那里毫无用处。
贸然闯入,等同于向罪界七大巨头之一宣战。
“幽冥客栈……”
灰袍人的嗓音如同铁锈摩擦,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他闭上眼,体内一缕神识凝聚成灵符,向着远方飞射而去。
那是传给剑皇宫本部的情报——目标最后的行踪痕迹消失在血城方向,疑似受到幽冥客栈庇护,是否进一步行动,请示宫主。
灵符消散。
灰袍人重新睁开眼。
他并不知道。
就在他盘查这十八批过路者的七天时间里,他要找的那个人,早已从血城另一侧离去,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飞驰而去。
猎人守株待兔。
猎物早已不在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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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血城外围另一侧。
黑血魔宗暗部十二人组成的包围圈,已经在方圆十万里的范围内布控了整整五天。
蒙面男子站在一块暗黑色的浮岩上,手中捏碎了第九枚侦察灵符。
全部阴性。
没有任何一枚灵符捕捉到灭世魔雷的残余气息。
“队长,五天了。”
身后一名部下低声道,“雷尊的气息从第一天开始就完全消失了,会不会……他根本不在血城?”
蒙面男子的眼神阴沉。
他当然考虑过这个可能。
“再等三天。”
蒙面男子冷声道。
他不知道的是——三天后,他等来的不会是雷尊,而是剑皇宫暗阁的灰袍杀手。
两路追杀者即将在血城外围撞上彼此。
而他们共同的目标,此刻已在六十万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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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罪界东北部。
一片被灰黑色死气笼罩的荒芜地带。
这里没有生命。
没有灵气。
连虚空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紫色,仿佛被某种力量长年侵蚀,已经腐烂到了根子里。
帝惊蛰收起雷霆之翼,双足落在一块浮空的焦黑巨岩上。
他的面前。
是一道裂缝。
不——不能称之为裂缝。
那是一道撕裂了整片天穹的深渊。
宽——目光所及看不到两岸。
深——往下看去只有无尽的紫黑色。
万劫深渊。
帝惊蛰站在边缘,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从深渊中倒涌而出的气息。
那不是灵气。
不是杀气。
是剑意。
无数道游离的、残破的、疯狂的剑意从深渊底部喷涌而出,如同一座永不枯竭的剑意火山。
这些剑意撞击在深渊边缘的虚空壁上,将周围百万里的空间切割得千疮百孔。
帝惊蛰的衣袍在剑意余波中猎猎作响,面上不动声色,但神魂却感到了一阵细微的刺痛。
他是一劫准帝。
仅仅站在深渊边缘,就已经感受到了对神魂的侵蚀。
宿千机的话浮现在脑海中——
“万劫深渊,曾有四位五劫准帝组队探索,仅一人活着爬了出来,回来后便疯了,日夜持剑斩杀无形之敌,三个月后自刎而死。”
“六劫准帝独自进入的记录有两次,一次失踪,一次重伤逃出,自此修为倒退两劫。”
“七劫以上的准帝——没有人愿意进去,因为深渊之中残留着一位大帝的剑道遗蕴,那种层次的剑意,越是修为高深之人越容易引动共鸣,反而更加危险。”
帝惊蛰将掌中玉简碾碎。
路线已经刻入神识。
他深吸一口气。
丹田中央,黑金帝座上的灭世魔雷轰然震动,七种神雷在经脉中运转至极致。
惊蛰剑从背后拔出,剑身上暗黑色的雷纹流转如活物,发出低沉的龙吟。
“走。”
帝惊蛰踏出一步。
身形坠入了万劫深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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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入深渊的第一息。
帝惊蛰便感受到了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法则压制。
这里的空间极度不稳定——不是那种普通的空间裂缝式不稳定,而是被无数道残留剑意反复劈砍了不知多少万年之后形成的“法则破碎带”。
空间本身都在颤抖。
像是一块被砍了千万刀的朽木,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帝惊蛰催动雷霆之翼减缓坠落速度,目光扫视周围。
深渊内壁是暗紫色的岩壁,表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剑痕。
每一道剑痕都深达数十丈,痕迹中残留着微弱的剑意——那是不知多少年前,某位或某几位绝顶强者留下的。
仅仅是这些残留在岩壁上的“死”剑意,就足以让神皇境以下的修士瞬间神魂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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