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惊蛰感受着那道古老意识向他的神魂压下来,像一座山,像一片天,像整个世界的重力都突然乘以了十倍。
他的膝盖微微弯曲——
只有微微。
然后停住了。
“嗡——!”
丹田黑金帝座爆发出一道骇然的暗黑色光柱。
灭世魔雷全力催动,暗黑色的雷光从帝惊蛰的周身炸裂而出,形成一层近乎实质化的雷霆光壁。
帝惊蛰的膝盖,重新直了起来。
他昂起头,直视着虚空中那道无形的大帝意识残片。
他的眼神——没有畏惧。
那道古老意识似乎沉默了片刻。
仿佛在审视这个敢于直视它的渺小存在。
然后——
它缓缓退去了。
不是因为帝惊蛰足够强大。
而是因为——它只是一缕残片,并没有真正的意志驱动,缺乏敌意,只是本能的帝威外溢。
帝惊蛰盯着那片虚空看了足有三息,确认大帝意识残片已经完全消散,才缓缓松开了握着惊蛰剑的手。
指节,已经泛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沉默片刻。
“大帝……”
他喃喃道。
这一刻,他第一次以如此近的距离,感受到了大帝与准帝之间那道真实存在的、用生命也无法逾越的鸿沟。
那种帝威,不是修炼出来的。
是天地之间,证道之后才会凝聚的本质力量。
帝惊蛰深吸一口气,将这个感受深深刻入神魂。
然后,抬步继续向前。
---
第三十万里。
剑冢回廊的尽头。
帝惊蛰站在一扇由无数残剑自然嵌合而成的“剑门”前。
剑门高达数千丈,宽逾万丈,表面密布纵横交错的剑意纹路,散发着一种沉寂而压抑的古朴气息。
剑门之后,是一片比剑冢回廊更加幽深的空间。
那里黑暗如墨。
什么都看不到。
什么都感知不到。
帝惊蛰毫不犹豫的踏入其中。
穿过剑门之后的空间,比帝惊蛰预想的更加空旷。
没有残剑。
没有剑冢回廊中那种密不透风的压迫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近乎死寂的灰黑色荒原。
大地干裂,寸草不生。
天穹低矮得仿佛触手可及,呈一种浓郁的暗紫色,看不见光源,却有微弱的亮度弥漫在天地之间。
空气中飘荡着一种极为稀薄、但无比凝练的剑意气息。
与剑冢回廊中那种铺天盖地的微弱剑意不同——这里的剑意,每一缕都极为精纯。
仿佛被岁月筛选了无数遍,只留下了最锋利、最致命的部分。
帝惊蛰贴地飞行,识海中灭世魔雷与六辅雷构筑的防护全力运转。
入渊第四天。
他穿过了这片荒原的大部分区域。
期间遇到了三次剑意暗涌——不是风暴,而是埋藏在地表之下的“剑脉”突然喷涌。
没有任何征兆,就像大地突然裂开,喷射出一道道凝练至极的剑气柱。
帝惊蛰凭借时空血脉的预知本能,两次提前规避。
第三次没能躲开。
一道剑气柱从他脚下三丈处破土而出,直接贯穿了他的雷霆护体,在他的右肋划出一道半尺长的伤口。
治愈神雷即刻运转,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
但那道剑气中残留的剑意碎片,花了他半个时辰才用灭世魔雷逐一磨灭。
“这里的剑意浓度……已经接近七劫准帝的层次。”
帝惊蛰的目光微微凝重。
他是一劫准帝。
在剑冢回廊中,凭借灭世魔雷的绝对压制力,他勉强能够横穿。
但进入这片深层区域之后,每前进一步,风险都在成倍递增。
他没有停下。
---
入渊第五天。
帝惊蛰在灰黑荒原的东北方向,感知到了一股异常的波动。
不是剑脉喷涌。
不是剑意暗流。
而是——一个“活着”的气息。
不对。
不能说是“活着”。
更准确地说,是一种“存在”。
帝惊蛰的脚步停住了。
前方三千丈外,一团灰白色的雾气盘踞在一片龟裂的洼地中。
那雾气并非自然形成,它有着极为清晰的边界,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约束在固定的范围之内。
雾气的中心。
有一道人影。
帝惊蛰眯起眼。
那道人影……站着。
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塑。
但他的周身,弥漫着一种令帝惊蛰瞳孔骤缩的气息——
七劫准帝级的剑意。
不是遗留。不是残片。
是活生生的、正在运转的、完整的七劫准帝剑意。
“剑魂残体……”
帝惊蛰的声音极低。
宿千机给他的玉简中曾提到过这种东西。
万劫深渊中陨落的准帝级剑修,如果生前剑道修为极高、执念极深,死后神智消散,但剑意与杀意却有可能凝固成形——附着在残存的肉身之上,形成一具“剑魂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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