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惊蛰面无表情地收起惊蛰剑。
他没有包扎。
没有处理。
只是站起身,看了一眼剑魂残体消散的位置。
地面上留下了一枚拇指大小的银白色晶体。
那是七劫准帝剑道法则凝聚而成的“剑意核”。
帝惊蛰将其收入纳戒。
或许日后有用。
他转过身,面朝荒原深处。
左臂的鲜血还在滴落。每走一步,地面上便多出一个暗红色的足印。
他没有回头。
---
入渊第六天。
帝惊蛰的左臂伤势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回旋剑意像一条寄生虫,盘踞在他的筋脉碎骨之间,每当治愈神雷试图接近,它就会骤然活跃,反向啃噬帝惊蛰的血肉。
帝惊蛰尝试了三次后便放弃了主动治疗。
强行修复只会让剑意扩散得更快。
他选择了最原始的方式——用灭世魔雷在伤口外围布下一层封锁,将剑意困在左臂之内,不让它向躯干蔓延。
代价是左臂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
单臂持剑。
他继续深入。
第七天。
灰黑荒原的地貌开始发生变化。
地面从干裂变为湿润,呈暗红色,仿佛被某种液体浸透了万年。
空气中的剑意浓度再次攀升,已经达到了需要帝惊蛰分出三成心神来维持识海防护的程度。
他在这片区域搜寻了一整天。
没有净世灵莲的踪影。
入渊第八天。
帝惊蛰停了下来。
他站在一处凸起的高地上,目光扫过四周。
灰黑荒原,暗红湿地,枯骨,残剑,偶尔游荡过的无主剑气。
这里是万劫深渊的中层。
他已经将中层区域能到达的范围几乎翻了个遍。
净世灵莲——没有。
帝惊蛰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宿千机当时的原话。
“净世灵莲,生于大帝剑冢核心。”
核心。
不是中层。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但他仍然选择先搜索中层,是因为——
“大帝剑冢核心区域,被万劫剑阵封死,那座剑阵,九劫准帝闯入,生还者不足一成。”
这是玉简上的原文。
帝惊蛰睁开眼。
他伸出右手,从纳戒中取出一枚通讯玉符。
玉符没有亮起——这里的空间法则太过混乱,任何远程通讯都无法传递。
他无法联系幽冥客栈确认沐红鱼的状态。
帝惊蛰将玉符收回纳戒。
他开始推算。
从离开幽冥客栈至今,已过去八天,加上之前闭关的五天,总共十三天。
沐红鱼的生命期限是一个月。
时空封印将她体内的时间流速延缓至正常的十分之一。
理论上,她的生命能被延长至十个月。
但剑意侵蚀在加速。
帝惊蛰重新估算:按照当前的恶化速率,沐红鱼的实际剩余时间——
不超过四十天。
他还有不到三十天。
帝惊蛰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转向南方。
那里,灰黑荒原的尽头,一道肉眼可见的光幕横亘天际。
光幕呈淡银色,高不见顶、宽不见边,表面密布着亿万道细如发丝的剑纹。
每一道剑纹都在缓慢流动。
仿佛活着。
那便是万劫剑阵的外壁。
帝惊蛰盯着那道光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迈开脚步。
没有犹豫。
朝着光幕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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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劫剑阵。
近距离观察时,那道光幕比远处看更加骇人。
帝惊蛰站在距光幕百丈之外的位置。
他能清晰地看到光幕表面那些流动的剑纹——每一道都蕴含着极为纯粹的大帝剑意。
不是残片,不是余韵,而是被刻意封存在阵纹之中、保持着全盛状态的大帝之剑。
哪怕只是靠近万里,帝惊蛰的识海防护层就已经开始发出细微的龟裂声。
他后退了三万里。
龟裂声消失。
帝惊蛰蹲下身,右手按在地面上。
灭世魔雷从指尖渗入大地,化作无数细小的探测触须,向四面八方蔓延。
他在探查阵法的结构。
不是要正面破阵。
正面破开一座大帝布下的万古剑阵——哪怕是帝惊蛰,也知道这不可能。
他要找的,是另一种方式。
万劫剑阵封锁的是空间。
它将核心区域隔绝在一片独立的空间之中,外界无法进入。
但时空血脉的本质——是对空间与时间的直接操控。
它不需要“穿过”屏障。
它可以让屏障本身“不存在”。
帝惊蛰闭上双眼。
时空血脉缓缓觉醒。
一种极为玄妙的感知扩散开来——他“看”到了万劫剑阵的空间结构。
在他的时空视角中,那道光幕不再是一道平面屏障,而是一层由无数空间坐标点组成的三维网格。
每一个坐标点都被大帝剑意锚定,相互连接、相互支撑,形成了一张几乎无懈可击的防护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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