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古老执刀,满村皆反!(1 / 1)

第453章古老执刀,满村皆反!(第1/2页)

学堂里,夜考开始有一段时间了。

油灯昏黄,照得墙上人影一晃一晃。

孩子们坐得笔直,双手摊在桌上,谁也不敢乱动。

几名白衣考官来回走着。

它们身上的衣裳白得晃眼,脸上却没有半点皮肉。

鼻子、嘴巴全是挖出来的窟窿,走动时还往下滴着黑水。

“药成三寸骨……”

孩子们齐声念着,声音发颤。

“魂作一钱泥……”

一个坐在前排的小男孩念得慢了半拍。

身后的白衣考官立刻低下头,空洞的眼窝贴到他耳边。

小男孩手腕上的红线猛地一亮,滚烫地勒进肉里。

他疼得肩膀直抖,立马咬住了嘴唇,拼命克制着自己不哭出声,而且还要赶紧追上其他人的声音。

“户有生人三,十日缴其一……”

最后一排,九妹低着头,嘴唇轻轻动着。

桌下那只手已经疼得没了知觉。

细细的红线缠在腕间,像烧红的铁丝,一点点往皮肉里钻。

她脸色发白,额角全是冷汗,只能用另一只手死死攥住校服下摆。

不能停!

念错一个字,红线便会收紧一分。

停下来,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一只白衣考官慢慢走到她身后。

九妹能闻到那股腥臭味。

她没有回头,眼睛盯着桌上的破书,继续跟着念。

“夜闻亲故唤,三问旧时名……”

她的声音轻了一点。

白衣考官俯下身,裂开的嘴角几乎贴到她耳边。

讲台前,古老合上了手里的书。

仍旧保持着他那副温和模样。

文士衫洗得发白,袖口也磨出了毛边,脸上不见半点急色。

“都好生诵!”

古老轻轻敲了敲桌面。

孩子们不敢抬头,念书声又齐了几分。

他从讲台后走出来,沿着桌案间的窄道慢慢往后。经过一个念得发抖的孩子时,还伸手替他扶正了歪斜的书册。

白衣考官没有拦他。

这大半个月来,古老每晚都守着夜考。

有孩子念错,他便低声纠正;有孩子吓哭,他也只是递块布过去,让人擦干眼泪继续念。

这个活人,老实得很!

至少在这些东西眼里,他是一条忠实的狗。

古老走到九妹身旁,停了下来。

那名白衣考官正盯着九妹,嘴角越咧越大。

枯瘦的手指从袖中伸出,指甲划过名册,停在了其中一行。

夏玲!

它张开嘴,喉咙里挤出一丝怪响。

古老弯下腰,像是要替它看看名册。

“此处,似乎错了。”

白衣考官转过头。

下一刻,一道寒光从古老袖下掠过。

噗!

匕首从侧面扎进白衣考官的脖颈,刀尖直接穿透了另一边。

那张无皮的脸僵住了。

古老握紧刀柄,手腕猛地往下一压。

伤口顿时撕开,浓稠的黑血喷上桌案,也溅了九妹半边校服。

“啊!”

凄厉的惨叫震得窗纸乱颤。

学堂里的读书声一下断了。

孩子们全都僵在座位上,最前面那个小男孩吓得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九妹也愣住了。

她惊愕地看着倒在桌边抽搐的白衣考官,又抬头看向古老,一时间连手腕上的疼都忘了。

古老没有看她。

他拔出匕首,抬手接了一捧黑血,转身走向讲台。

几名白衣考官齐齐扭头,空荡荡的眼窝全落在他身上。

它们似乎也没反应过来。

这个平日里说话都不肯大声的教书先生,怎么敢动刀?

古老走到黑板前,染血的手掌按了上去。

先是一横。

再是一竖。

黑血沿着指尖往下淌。

一个歪斜的大字落在黑板正中。

反!

古老看了那字一眼,顺手在衣摆上擦去指间的血。

“诸位。”

他转过身,微微一笑。

“今夜的文章,换一篇!”

几名白衣考官嘴里发出尖啸,同时扑向讲台。

古老后退半步,抓住立在墙边的破布幡,用力一抖。

哗啦!

幡面展开,一张张皱巴巴的符纸从里面飞出。

符纸有新有旧,有些用朱砂写字,有些只沾着干透的血,还有几张像是从孩子们的旧书上撕下来的。

那些符纸贴上白衣考官,立刻冒出刺鼻的黑烟。

最前面的两只恶鬼脚下一顿,身子像让无形的绳索缠住,重重摔在桌案上。

桌椅翻倒,孩子们顿时乱成一团。

“都别跑!”

古老一掌拍在讲桌上。

“坐回去!”

几个已经站起来的孩子吓得又坐了回去。

古老挡在他们前面,目光越过窗户,看向外面漆黑的村道。

他脸上的笑意没了,声音也不再温和。

“邢屠!”

这一声传出学堂,压过了屋里的尖叫。

“行动!”

话音落下,旧村安静了一瞬。

随即,远处传来“吱呀”一声。

一扇紧闭的木门开了。

门后的男人扛着锄头,脸色发白。

他先往大宅方向看了一眼,又看向学堂,咬着牙跨过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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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第二扇门也开了。

第三扇。

第十扇。

一时间,村道两边全是木门开启的声响。

躲了大半年的村民,一个接一个走了出来。

有人扛着锄头,有人抓着烧火棍,还有人实在找不到趁手的东西,干脆拎着锅铲和铁锅。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站在门口,腿抖得厉害。

她看见旁边的男人往前走,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把孩子往怀里抱紧了一点。

她身后的门,没有关。

越来越多的人走上村道。

有人害怕,有人茫然,也有人眼睛通红。

他们平日见面不敢说话,夜里更不敢出门。

谁家少了人,第二天也只能低头走过,连哭都得躲回屋里哭。

今晚,却没人退回去。

刑场方向传来沉重的拖刀声。

刺啦。

刺啦。

锈迹斑斑的鬼头刀擦过青石路面,留下一道长长的白痕。

邢屠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那副身躯如同一堵肉墙,破旧衣衫遮不住身上错综的疤痕。

经过老树时,他停了一下,低头看向树根旁那朵已经枯萎的小黄花。

片刻后,他重新抬头。

鬼头刀也跟着抬起,扛上肩膀。

村民们纷纷让开道路。

邢屠望向学堂,又看了一眼大宅上空高悬的红灯,木讷的脸上没有表情。

“杀!”

一个字,闷得像雷。

学堂里,符纸已经烧掉了大半。

一只白衣考官撕开胸前的符咒,踩着桌案扑向九妹。

古老抬脚踹翻长凳,挡了它一下,趁机来到最后一排。

一把带着暗红焦痕的短刀落在九妹桌上。

“斩线。”

九妹还在看黑板上那个“反”字。

古老皱了皱眉。

“还愣着作甚?”

九妹这才抓起短刀,却没马上动手。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盯着古老,眼里仍带着戒备。

石林外面,就是这个老东西带着阳门七将围杀刘年。

拘魂幡也是他的。

五姐碎魂,姐妹们全让拘魂幡收走,这笔账她记得清清楚楚。

可进了旧村,又是他救人,是他教孩子活命,现在第一个拿刀捅了恶鬼的,也是他。

九妹,真的看不懂。

“刘年在药田。”

古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甩出两张符纸,将冲来的白衣考官逼退,语速快了几分。

“方姑娘撑不了多久,你若再耽搁,见到的怕是尸首了。”

九妹握刀的手猛地一紧。

“六姐怎么了?”

“去药田。”

古老侧身挡在她前面,声音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

“刘年在那里等你。”

九妹盯着他的背影。

“那你呢?”

古老顿了一下,偏过脸笑了笑。

“姑娘,旁的事,不必管!”

身后恶风扑来。

古老转身挥幡,破布卷住一只白衣考官的手臂。

他被拽得向前踉跄两步,袖口当场裂开。

“斩!”

九妹不再犹豫。

她把手腕压在桌边,盯紧那根烫进肉里的红线。

红线收紧,又在拉扯间弹起一丝。

短刀猛然落下。

啪!

红线应声而断。

断口冒出黑烟,像活物一样在桌上扭了几下,很快化成一摊发臭的黑水。

九妹疼得闷哼一声,捂住手腕便往外冲。

跨过门槛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古老独自站在孩子们前面,破布幡已经让恶鬼撕开一角。

那身洗得发白的文士衫沾满黑血,黑板上的“反”字就在他身后,血迹还在往下流。

他没再看她。

九妹咬了咬牙,转身冲进村道。

刚出学堂,她的脚步便慢了一下。

整条村道都活了。

往日紧闭的门户全都敞开,黑暗里不断有人走出。

密密麻麻的村民挤满了长街,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家伙。

他们脸上还有惧色,眼里却多了许多东西。

九妹说不清那是什么。

像是一口气憋得太久,终于敢喘出来了。

药田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那声音不像人,尖得让人头皮发麻。

村西的夜空下,黑色根须翻滚着钻出地面,隐约还能看见青棚旁的人影。

“哥……”

九妹脸色一变,拔腿便跑。

大宅上空,五盏红灯笼缓缓转动。

原本朝向药田的灯面,同时转向了村道。

血红的光从高处落下,照在九妹脸上,也照亮了她染血的蓝白校服。

她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停。

身影一闪,已经掠出数丈。

学堂里,最后几张符纸烧成了灰。

几只白衣考官挣开束缚,从翻倒的桌椅间爬起,争先恐后地扑向门口。

古老横跨一步,挡住学堂大门。

他抖了抖手里的破布幡。

一把缺了口的柴刀掉出来,落在他掌中。

古老掂了掂刀,抬眼看向那几张没有皮肉的脸,语气依旧客气。

“诸位考官。”

“该你们交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