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皇门之后,镇国将军!(1 / 1)

第550章皇门之后,镇国将军!(第1/2页)

冥驹永夜踏碎路边残石,四蹄燃起幽黑鬼火,载着两人冲上半空。

风声骤然灌入耳中。

刘年俯低身子,右手压着胸口。

那颗克煞弹留下的伤还没长好,被迎面狂风一扯,伤口深处再次传来了剧痛。

楚凌霄坐在前方,她一手持枪,一手攥紧缰绳,青面獠牙的面具始终朝向北方。

永夜越飞越快。

脚下破败的公路转眼被甩远,干涸河道与废弃村庄在视野中连成模糊的灰线。

偶尔能看见零散尸煞追逐逃难的人群。

刘年想让永夜停下救人。

可那些尸煞刚抬起头,便被楚凌霄随手挥出的枪芒钉进地面。

沿途幸存者连救命恩人的模样都没看清,只看见一道黑影从云下掠过。

她没有减速。

刘年抬眼望向楚凌霄的后背。

从动身到现在,四姐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原本这很正常。

她本就沉默寡言,能一枪解决的事情,从来懒得多费口舌。

可今天似乎又有些不同。

面具后面的呼吸太重了。

刘年起初以为她受了伤。

观察许久,却发现她握枪的手极稳,背脊也没有半点弯曲。

只有每次看见九都方向时,她呼吸的节奏,就会乱一下。

祭拜楚家军。

听起来简单。

可楚家军的埋骨之地偏偏在九都遗址,地底下还蹲着阴王、陈涌和阳门众将。

这跟主动往虎嘴里钻,区别真不大。

阴王将他送了出来,此次前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倘若再受到波及,恐怕阴王也救不了他。

永夜踩着低垂的尸云,乌黑鬃毛被狂风拉得笔直。

远处大地逐渐开裂,转眼间一座残破古城从灰暗天幕下露出轮廓。

九都遗址到了。

还没靠近,刘年体内的阴煞便猛地一沉。

轰!

一道闷响从地下传来。

地面上的碎瓦被震得弹起,几座本就倾斜的残墙齐齐垮塌。

烟尘尚未散尽,第二股鬼力又从皇陵深处撞了上来。

黑红煞气钻出地缝,顷刻间撕碎了低空尸云。

紧接着,数股阴冷气息一同爆发。

地底像是困着一群看不见的凶兽,正隔着厚重土层疯狂撕咬。

永夜发出一声低嘶。

它前蹄踏空,竟在半空停顿了一瞬。

刘年坐稳身体,脸色微微发沉。

还在打!

都过去这么久了,皇陵里的动静丝毫没有减弱。

阴王能独自压住阳门众将,陈涌又守着两条子母阴脉,谁也不愿意先退。

那地方如今就是一口沸腾的大锅。

谁掉进去,谁熟。

楚凌霄勒住缰绳,隔着面具望向不断渗出黑红煞气的皇陵入口。

刘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皇陵入口附近还残留着先前大战的痕迹。

地面被成片掀翻,破碎陶俑堆得到处都是,几根粗大的黑红锁链自裂缝中一闪而过,很快又缩回地底。

那下面的人,显然也察觉到了外界。

刘年的心提了一下。

锁链没有追来。

阴王将他们送出皇陵时,说过刘年的战场在外面。

那家伙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救他,刘年至今没想明白。

现在也没工夫想。

楚凌霄忽然拨转马头。

永夜绕开皇陵入口,沿着遗址边缘疾驰。

它没有走景区曾经开放的石路,而是径直冲向一片被高墙和铁网围住的区域。

铁网上挂着褪色的警示牌。

后方禁止进入。

刘年来过九都,却从没注意过这里。

景区导览图上甚至没有标出这片区域,游客能够抵达的最深处,隔着几道墙便到了头。

永夜在铁网前一跃而起。

暗金马蹄踏过生锈铁架,落入封禁区时,大片杂草被阴气压得贴向地面。

四周没了任何动静。

遗址已经全面失守,管理人员早已撤离。

路边值守亭空着,玻璃门半开,内部散落着文件与水杯。

电力也断了。

监控指示灯全都熄灭,镜头歪向一旁,积着薄薄的灰。

刘年回头看了一眼。

挺好。

他们现在就算把墙拆了,也没人跑出来要求赔偿。

永夜沿着杂草覆盖的石道继续深入。

两旁建筑越来越密集,残破飞檐从树冠间探出,瓦片上仍能看见被火烧过的焦痕。

刘年渐渐坐直身体。

不对劲。

从外面看,这片封禁区最多占据遗址一角。

可真正踏进来以后,前方空间却像被硬生生拉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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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望不到尽头。

成片古式建筑在灰雾中延伸,街道、坊墙、楼阁依旧保留着千年前的格局。

虽然大多残缺破败,却鲜少留下现代修缮的痕迹。

刘年看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

国家为什么没有修缮这里?

九都遗址向来被视作考古重地。

外面那些只剩半截的宫墙都有人维护,这里面的古建筑更完整,反倒被高墙锁了起来。

除非......动不了!

永夜穿过一条倾塌过半的长街,前方视野骤然开阔。

一座古老皇城大门横在天地之间。

门楼早已坍塌,只剩两根粗大的暗红门柱立在原处。

柱身布满刀痕与焦黑手印,顶端悬着一块裂成两半的匾额。

匾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

皇门下方铺着宽阔石阶。

两侧残存的石兽低伏着身躯,头颅全部朝向门内。

刘年盯着这些石兽,喉结轻轻滚动。

这地方的规制太高。

千年前,寻常百姓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只有功勋卓著的名臣武将,才有资格从这里踏进皇城。

如今皇城已毁,门还留着。

像在等人回来。

楚凌霄翻身下马。

她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伸出戴着铁甲的手掌,落在其中一扇门上。

那里有一道很深的枪痕。

她的手停住了。

刘年跟着跳下永夜,胸口伤势被震得发麻。

他扶住马鞍缓了一阵,再抬头时,楚凌霄仍在看那道枪痕。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又像什么都没想。

片刻之后,她收回手掌,肩甲与门板相撞。

嘭!

沉重皇门向内开启。

多年积灰从门缝中滚落,腐朽门轴发出的响声传出很远。

门后灰雾被缓缓推开,露出一片庞大得令人心惊的空地。

刘年迈过门槛。

脚步随之停住。

门内竟是一座完整的皇城演武场。

地面铺满青黑石砖,缝隙中长着枯黄杂草。

四周建筑虽已破败,整体摆设依旧保持着千年前的模样。

兵器架倒在角落。

一面面残旗挂在断裂旗杆上,布料早已腐朽,只剩暗红碎片随风轻动。

这里没有现代人进出的痕迹。

太干净了。

这种干净并不让人舒服。

它像一间被封存千年的旧屋,桌椅还在原处,主人却再也没有回来。

刘年向前走了几步。

脚下忽然踩到一块硬物。

他低头拨开杂草,露出一枚锈蚀的铁制腰牌。

腰牌上的名字早已模糊,只剩边角处刻着半个“楚”字。

楚凌霄从他身旁走过,脚步一次比一次慢。

沿途残留的兵器与腰牌,她都没有触碰。

刘年捡起腰牌,又沉默地放回原处。

永夜跟在楚凌霄身后。

它平日性子暴烈,到了这里却异常安静。

宽大的马蹄每次落下,都会避开散落在地的甲片。

旷场左侧,一座巨大的点将台逐渐从灰雾中显现。

台阶断裂,石缝里凝着发黑的血迹。

点将台前方,矗立着一尊足有数层楼高的武将石像。

石像身披战甲,腰悬长剑。

即便面容已被风雨侵蚀,那股俯视千军的威势依旧没有散去。

它站在这里太久了,肩头落满尘土,胸甲却仍挺得笔直。

楚凌霄终于停下脚步。

刘年走到她身侧,仰头打量石像。

有那么一瞬,他觉得四姐站立的姿势,跟这尊石像极像。

脊背挺直,肩膀微沉,就连握住兵器时的习惯都差不多。

点将台下,还立着一块金色石碑。

碑面鎏金早已褪去大半,边缘也被火烧得发黑。

唯有中央几个红色大字,仍然清晰可辨。

九都镇国将军。

楚雄。

刘年盯着那几个字,脑子空白了一下。

镇国将军。

能在皇城点将台前立下如此石像,其生前地位可想而知。

可这个名字,他以前从未听人提过。

史书里没有。

夜宴司那些残卷中,不知道有没有。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楚凌霄,看不见她的神情。

她只是仰头望着石像,许久没有动。

风穿过残旗。

她握枪的手微微一颤,旋即重新收紧。

楚凌霄看了看刘年震惊的表情,沉闷地说了一句:“主公,此人,便是家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