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的集市,比记忆中更喧闹几分。
人声、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混着各种吃食的香气,织成一张暖洋洋的网,将林梦轻柔地拢在其中。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白色的长发在人群中并不显眼,只是偶尔有目光掠过,会为她那份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沉静停留一瞬。
多久了?她自己都记不清了。上一次这样纯粹地走在烟火气里,是什么时候?或许,是在那个早已被崩坏掩埋的文明里,和那个人一起,走过某个黄昏的市集。
回忆的碎片轻轻划过心口,不疼,只是带来一阵细微的、近乎恍惚的怅惘。
她摇了摇头,将那点情绪甩开,目光被街边一抹鲜亮的红色吸引了过去。
糖葫芦摊子前,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正小心地整理着竹架上一串串晶莹的果子。见林梦驻足,老人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一个慈祥的笑:小姑娘,要不要来个糖葫芦啊?
小姑娘……林梦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这称呼,倒是久违了。
嗯,老奶奶,帮我拿一个吧。
好嘞。老人笑着应下,从架子上挑了一串最大最红的,仔细递过来,给,一共五文钱。
林梦接过糖葫芦,指尖触到竹签微凉的表面。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银锭,放在老人粗糙的手心里。谢谢你,老奶奶。
(我在这里科普一下,古代古人一般会将铜钱称成一贯,而一贯大约就是1000文,一两银子大约就是1贯,而银子,店家会拿戥子称重,算出银子对应多少文钱;银子价值超过货款:会用工具剪下一小块重新称重剪下的银片,差额用铜钱找零; 剪下的银屑、小银渣店家收好积攒。)
老人看着手心里明显超出价值的银锭,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太多了,小姑娘,我找不开……
没事的,您拿着吧。林梦轻轻按住老人的手,声音柔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就当是我请您吃糖葫芦的。
这些碎银是奥托怕她在神州不便,特意为她准备的。那家伙本来还想塞给她一箱金子,被她直接拒绝了。
钱这种东西,够用就好,况且她的空间里,还有比这个更值钱的东西,算下来她也算个小富婆。
林梦的身影渐渐没入人群,摊位的老奶奶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银锭,又望了望那道消失在街角的白色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轻声自语:这孩子……
走在城中,林梦惬意地咬着糖葫芦,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感受着这热闹的氛围,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安宁。
听说了吗?太虚剑派明日又要开山收徒了。一旁茶馆的闲聊声飘进她的耳朵。
林梦的脚步微微一顿,侧耳倾听。
不是吧?前几年不是刚收过一次吗?
谁知道呢,仙人的徒弟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揣度的。另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感慨,自从二十年前赤鸢仙人羽化飞升后,太虚山封山,也是那时候仙人的首徒创建的太虚剑派,开始开山收徒。
林梦将最后一颗糖葫芦咬下,慢慢咀嚼着,继续听着。
这么多年下来,太虚剑派也不断扩大,如今已是江湖第一门派,的确不负这盛名啊。
羽化飞升……
这四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入林梦的心底。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世间哪有什么所谓的羽化飞升,不过是这个时代的人对无法理解的死亡的一种美称罢了。但林梦思索着赤鸢仙人羽化飞升太虚山封山这些字眼,心中总感到一种不祥的预感。
华……那个固执的、总是把一切都扛在自己肩上的笨蛋……
林梦转身,将竹签轻轻投入街边的竹篓,朝着太虚山的方向走去。
几分钟后,她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与记忆中完全不同的太虚山,眉头皱得更紧了。
记忆中那片清幽的竹林、简朴的木屋、还有华练拳时那种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宁静……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修缮一新的石阶、飞檐斗角的木屋、以及遍地的竹林。
思索片刻,林梦刚想抬脚踏上第一级台阶——
站住。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侧方传来,像是一柄未出鞘的剑,锋芒内敛却不容忽视。
林梦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青年从山道旁的石亭中走出。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太虚剑派弟子特有的清傲。一柄长剑握在手中,剑尖斜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这里是太虚剑派,外人不得入内。青年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戒备。
林梦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青年见她不答,眉头微皱,又补了一句:如果你是前来拜入太虚剑派,那就请回吧。现在太虚剑派还不到收徒的时日,山门开放自有公告,莫要在此处徘徊。
我是来找你们掌门的。林梦开口,声音平淡,却奇异地穿透了山间的风,清晰地落在青年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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