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一章 两人互咬(1 / 1)

林家小院的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院门口、墙根下、柴垛旁,早已围满了闻讯赶来的村民。

男女老少挤得水泄不通,连喘气声都放得极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院子中央被林家三个女儿按在地上的张秀丽与马兰芳身上。

林卫民站在炕边,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那双经历过两世风霜的眼睛,此刻赤红如血,死死盯着地上的两人。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恶人,见过歹人,却从未见过如此丧心病狂之辈。

对着一个刚满四十天、连话都不会说的婴儿,用极阴极寒的脏东西下手。

这是刨根断苗的仇,是天理难容的恶。

赵景行守在门口,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冷冽如刀。

但凡张秀丽和马兰芳有半点异动,他便会毫不犹豫出手,绝不给两人半点反扑的机会。

林昭娣抱着孩子,指尖微微颤抖,眼底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深入骨髓的恨意。

她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两人,嘴唇抿得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将孩子抱得更紧了些。

周围的村民早已按捺不住心头的愤怒,低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真是蛇蝎心肠!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枪毙都便宜她们了!太歹毒了!”

“之前就看她们不对劲,天天躲在暗处盯着林家,果然没安好心!”

“都已经进过一次监狱了,还死不悔改!”

“真是天杀的,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畜生不如啊!”

“……”

谩骂声、鄙夷声、唾弃声,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张秀丽和马兰芳,将两人最后一点体面彻底撕碎。

张秀丽瘫在地上,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抽走了一般,软得不成样子。

她身上那件半旧的灰布褂子沾满了泥土,

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浑浊无光、布满惊恐的眼睛。

方才被村民从林朝阳家拖出来时,她还心存一丝侥幸,想着抵赖、狡辩、把一切推得干干净净。

可当那些作案工具被一件件摔在面前时,她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知道,自己完了。

精心策划的毒计落空,铁证如山。

无论她如何狡辩,恐怕都逃不过法律的制裁,逃不过全村人的唾骂。

她不怕坐牢,不怕受苦。

唯独怕肚子里六个多月的孩子跟着遭殃,怕那个藏在心底深处的人,被自己牵连。

怕自己最后一点念想,彻底化为泡影。

而马兰芳,比张秀丽还要恐慌百倍。

她本就不是什么胆大包天的人,之所以敢跟着张秀丽一起害人,不过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被张秀丽的挑唆勾起了心底的怨毒。

她终生不孕的痛、牢狱之灾的怕、被人指指点点的羞,全都被她算在了林昭娣头上。

可真到了东窗事发、被当众抓包的这一刻,她所有的狠戾与怨毒,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看着周围村民怒目而视的脸,看着林卫民几乎要噬人的眼神,看着地上那些让她毛骨悚然的罪证,

双腿一软,直接屎尿齐流,一股难闻的气味瞬间在院子里散开。

她顾不上羞耻,顾不上体面,求生的本能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所有思绪。

下一秒,马兰芳猛地抬起头,如同疯狗一般,伸出手指,直直指向身边的张秀丽。

伴随这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划破了小院的沉寂。

“是她!都是张秀丽一个人干的!跟我没关系!我是被她唆使的!我是被逼的!”

这一声尖叫,如同惊雷炸响,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从马兰芳身上,转移到了张秀丽脸上。

张秀丽猛地抬起头,散乱的头发下,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写满了不敢置信与滔天怒火。

她拼尽全身力气,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却被按住她的盼娣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看着马兰芳,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马兰芳!你胡说八道!明明是我们一起商量的,明明是你恨林昭娣恨得要死,你现在居然反咬我一口!”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

马兰芳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模样狼狈不堪。

她却依旧死死咬住张秀丽不放,“是你天天在我面前念叨,说林昭娣就是个不要脸的贱女人,未婚先孕伤风败俗,凭什么能生个大胖小子,被全家人宠成宝贝?”

你还说:“凭什么能被制衣厂的人看上,轻轻松松拿高工资?凭什么能活得风光体面,而你却要躲躲藏藏,连肚子里的孩子都见不得光,连孩子的爹是谁都不敢说!”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尖,恨不得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张秀丽身上,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那些阴沟泥、夜露死草、吊死鸡毛灰,全都是你准备的!全都是从你家搜出来的!”

“是你混进林家,是你把东西抹在孩子襁褓里、掺在米汤里,是你说只要孩子死了,林昭娣就会疯掉,就会从天上摔下来!”

“我都是被你骗了!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会害死一个婴儿!我是无辜的!”

“无辜?”

张秀丽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又被她狠狠咽了回去。

她看着眼前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女人,看着这个刚才还和自己同流合污、此刻却将自己推入深渊的同伙,心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断裂。

“马兰芳,你狼心狗肺!你忘了你自己说的,你这辈子都生不了孩子,你看着林昭娣抱着安晨,恨得牙痒痒!你忘了你说,要让林昭娣尝尝失去孩子的痛!现在你倒好,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

听到马兰芳不能生育孩子,王爱华和马翠兰浑身僵硬,似乎不敢置信。

马兰芳有些心虚地避开了王爱华和马翠兰的目光。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马兰芳拼命摇头,哭天抢地地对着周围的村民磕头。

“乡亲们,你们要相信我!所有东西都是张秀丽的,所有主意都是她出的!我就是个傻子,被她蒙在鼓里,被她当枪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