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九八年我在哪?(1 / 1)

“这块地后来被赵瑞龙的公司拿了。”陈海说,“转了三次手,现在市值四十个亿。”

祁同伟把照片放回信封。

“原件在哪?”

“我不知道。”陈海摇头,“那天晚上我把材料放在一个地方,然后就被人撞了。醒过来的时候材料没了。”

“你放在哪?”

“我谁都不会告诉。”

陈海看着他。

探照灯又扫过来了,这一次光正好落在两个人中间。

“同伟,这案子要是捅开了,倒下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大片。”

“我知道。”

“你还要查?”

祁同伟站起来。

保温桶还在桌上,他拿起来。

“你嫂子煲的汤,趁热喝。”

他走到门口。

“同伟。”陈海叫住他。

祁同伟没回头。

“侯亮平那边,我还会继续骗他。但我不确定能骗多久。”

“那就别让他太早知道。”

门开了,又关上。

下楼的时候,声控灯又坏了。

祁同伟摸黑走出巷子。

回到马路对面,他的车还停在公安厅门口。

他没急着上车,靠着车头,点了一根烟。

这是他今天的第一根烟。

烟头的红光在夜里一闪一闪。

他抽了三口,把烟掐了。

掏出手机,打电话。

“程度。查一下,一九九八年我在哪。”

“祁厅,九八年您不是还在——”

“查。查清楚。”

挂了。

又打一个。

“吴老师,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吴惠芬的声音,带着一点睡意:“同伟?这么晚了——”

“吴老师,我想问您一件事。”

“你说。”

“高老师那年从政法委书记退下来之前,是不是跟赵立春吵过一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祁同伟以为她挂了。

然后吴惠芬的声音响起来,很轻,很慢。

“同伟,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你高老师现在只想安静养老。”

“我明白。但我想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

“是吵过。因为大风厂那块地。”

“谢谢吴老师。”

“同伟——”

“嗯?”

“你高老师今天下棋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棋子落到棋盘上,就没办法回头了。”

电话挂断了。

祁同伟站在车旁,抬头看公安厅大楼。

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他数了一下,六楼,最左边那间是他的办公室。

出来的时候忘记关灯了。

上车,发动。

车子拐出大门,汇入车流。

汉东的夜晚跟白天不一样。

白天是秩序,晚上是底色。

祁同伟降下车窗,风涌进来。

忽然想起今天是中秋节。

他忘了。

高小琴也没提。

他把车开上江边公路,江对面有人在放烟花,很远的,一朵一朵炸开,没有声音。

车载音响放着一首老歌,不知道名字,女声懒懒的。

他在江边停了一会儿。

然后掉头,往山水庄园的方向开。

保温桶还在副驾上。

汤已经凉了。

但没关系。

回去热一热再喝。

祁同伟到山水庄园的时候,高小琴还没睡。

她在厨房里热汤,煤气灶的火开得很小,蓝幽幽的一圈。

听见脚步声,她没回头。

“回来了。”

“嗯。”

祁同伟把保温桶放在灶台上,高小琴打开盖子闻了一下。

“没喝?”

“忘了。”

高小琴没说什么,把汤倒进小锅里,开大火。

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油烟机的灯很暗,把她半边脸照得发黄。

祁同伟坐在厨房门口的小凳子上,看她热汤。

“今天中秋。”高小琴说。

“我知道。”

“你忘了。”

“刚才想起来了。”

高小琴关了火,把汤倒进碗里,撒了一点葱花。

端过来的时候碗烫手,她放下碗,捏了捏耳垂。

祁同伟接过来喝了一口。

咸了。

他没说,喝完了一整碗。

高小琴在他对面坐下,手里捧着一杯白开水,水蒸气升上来,模糊了她的眼睛。

“同伟,我今天下午接到一个电话。”

“谁?”

“赵小惠。”

祁同伟放下碗。

“她要见我。”

“什么时候?”

“明天中午。”

“你去不去?”

“我问你的意见。”

窗外有虫叫,是秋虫,声音细细的,像有人在远处拉二胡。

祁同伟拿起灶台上那盒烟,抽出来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赵小惠这个人,比她弟弟聪明。”他说。

“我知道。”

“她找你,不会是叙旧。”

“我知道。”

高小琴把水杯放下,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声音很脆。

“同伟,赵家那边,我总觉得他们在准备什么。”

“准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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