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针锋相对(1 / 1)

凤凰并未与应龙进行目光之外的任何交流。

她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带着毕方与玄武,步伐沉稳地朝着那敞开的幽蓝阶梯入口走去。

毕方紧随其侧,玄武则略微落后半步,手中的半开折扇无意识地轻轻摇动了一下,扇面水纹微漾,仿佛驱散了空气中某种无形的滞涩感。

应龙看着三人走向入口,赤瞳中的光芒明灭不定,嘴角那丝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带着一种“果然来了”的玩味,以及更深沉的算计。

当凤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阶梯入口后,幽蓝色的光晕微微波动,随即恢复稳定。

荒凉的厂区空地再次只剩下应龙一人,以及那无声盘旋在高空的黑点,和已经熄火静默的黑色运输直升机。

寒风依旧呜咽,卷动着枯草。

应龙抬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仿佛压得更低了的天空。

赤瞳微微眯起,仿佛在捕捉着空气中那常人无法感知的、与“时间”和“光影”相关的细微涟漪。

“还剩一个......” 他低声自语,声音几乎被风吹散,只有他自己能听清。

“喜欢踩点的家伙......”

他不再等待,转身,赤袍曳过冰冷的地面,也步入了那幽蓝色的入口之中。

光芒在他身后闭合,将地面上的一切荒芜、寒风与肃杀,都隔绝在外。

地下五十米,“壶中界”内,两位重量级的“客人”已经落座。

唯独属于“烛龙”的那张座椅,依旧空悬。

寂静,在绝对隔离的空间内弥漫,等待着最后一位,或许也是最莫测的一位“赴宴者”。

壶中界,亚空间会议厅。

这是一片彻底隔绝于现世的“域”。

没有风,没有自然光,甚至没有方向感。

四周并非墙壁,而是无尽的、流动着混沌灰白雾气的虚空。

唯有中央一张巨大的圆形石桌,以及围绕它的数把高背座椅,是这片虚无中唯一凝实的造物。

桌面平滑如镜,倒映着不知从何处投射下来的、冷冽而均匀的微光。

应龙已坐于主位。赤袍在白雾中如同一摊凝固的血迹,白发垂落,衬得那双赤瞳愈发幽深。

他的指尖一如既往,轻敲扶手。

笃。笃。笃。

凤凰端坐于他对面,赤金火纹长袍铺展,熔金眼眸平静无波,仿佛这片隔绝的天地与对面那压抑着癫狂的赴约者,都只是她视野中再寻常不过的背景。

毕方立于她身后半步,三昧真火内敛至几不可察。

玄武则坐于凤凰身侧稍后的位置,折扇合拢横置膝头,姿态沉静如渊。

三把座椅,两把有人。

那空着的第三把,正对着应龙的侧方,安静得如同一个无声的讽刺。

应龙的敲击没有停止。

他的目光偶尔掠过那把空椅,赤瞳深处翻涌着不耐与审视。

穷奇传来的消息确认,烛龙早已离开雪城,时序扰动的涟漪曾数次出现在京都周边——但他就是不现身。

故弄玄虚。

应龙唇角勾起一丝冷弧,正欲开口——

“开始吧。”

一道声音,平直、漠然、无来由地,直接在那把空椅上响起。

应龙的指尖顿住。

凤凰的目光,第一次微微流转。

那座椅上,不知何时,已坐着一道身影。

他仿佛一直坐在那里。又仿佛刚刚从“不存在”与“存在”的夹缝中,被谁轻轻拎出,放置于此。

烛龙。

玄色深衣,墨发木簪,面容冷峻如亘古寒渊。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姿态,只是静坐,双手自然交叠于腹前,那双蕴含着“昼”与“夜”之象的眼眸半阖,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茶叙。

无人看清他是何时来的,如何来的。

空间没有波动,能量没有扰动,甚至连空气中那被应龙精心布置、号称能捕捉“任何概念性进入”的法则网络,都如同哑火的器械,未曾给出半分预警。

应龙的赤瞳,死死盯着那道凭空出现的身影。

三息。

整个壶中界,仿佛连那流动的混沌雾气都凝滞了。

然后,应龙笑了。

那笑容极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被触犯权威后的森然寒意,以及更深处某种近乎亢奋的“果然如此”。

“......好手段。”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赞许的意味。但凤凰与烛龙都能听出,那赞许之下,是已然收紧的绞索,是“这场游戏更有趣了”的、危险的愉悦。

烛龙没有回应。他甚至没有抬眼。

“......人到齐了。”应龙敛去那抹笑意,赤瞳中的光芒变得锐利而务实,“那么,开始正题。”

他的指尖重新敲击扶手,这一次,节奏稳定,如发令枪响。

“第一项。”

桌面平滑的镜面上,骤然浮现两幅影像。

影像上赫然是华南大战时,出现在现场的神秘老者与面具男。

“这二位,你们认识吗......” 应龙的声音在寂静的亚空间内回荡,不再有疯癫的呓语,只有冰冷的、务实的杀意。

“这个老家伙我们已经探查到了,现在在江南,而那个面具男现在大概率在漠北......”

他的赤瞳先扫过凤凰,再移向烛龙。

“处理意见。二位,有何见教?”

凤凰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在那老者模糊背影上停留了一瞬,熔金眼眸中似有细微的推演光芒掠过。

“这老者......”她开口,声音空灵平稳,“收缩得太干净,太彻底。以他的底蕴,不应如此仓皇遁形。”

“有两种可能:其一,他确在避我等的锋芒,积蓄更深的力量;其二,他的本体或核心目标,已不在江南地区。”

她顿了顿:“我倾向后者。他在等。等一个机会,就像是华南那样的机会。”

应龙眯起眼:“所以?”

“所以,现在围剿江南,打不中他的七寸。” 凤凰语气笃定,“盯死漠北。他若有所图,必在那里露头。”

应龙没有反驳,赤瞳转向烛龙。

烛龙依旧半阖着眼,声音平直无波:“漠北有时序紊乱的痕迹。东皇钟的回响,正在‘拉扯’那一片区域的因果线。面具男不是主角,只是被推到前台的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