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返航(1 / 1)

九凤看着他,声音沙哑:“死不了。”他顿了顿,“左臂废了。”

应龙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伸出手按在九凤的左肩上。

轩辕剑的杏黄光芒从掌心涌出,探查着他的伤势——经脉断了大半,骨骼有好几处裂痕,肩膀的关节几乎被震碎。

伤势很重,但不是不能治,以现代医疗技术加上轩辕剑的力量,大概需要几个月才能恢复。

“能治。”应龙松开手,声音平静,“回京都之后,安排你进医疗舱。”

九凤看着他,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没有说谢谢,因为他知道应龙不需要他说谢谢。

九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颤抖:“老师,漠北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凤凰身上,又落在应龙身上,想要从他们的表情中读出答案,“东皇钟呢?烛龙呢?青龙呢?”

凤凰看着她,熔金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平静:“东皇钟被带走了。烛龙也被带走了。青龙......”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如同自语,“也被带走了......”

九尾的瞳孔猛然收缩:“被谁?”

凤凰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目光望向远方那片被晨光照亮的荒原。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呓语:“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九尾张了张嘴,想要追问,却被九凤一个眼神制止了。

九凤靠在那块被风蚀的巨石上,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凤凰的背影。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应龙站在沙丘上,赤瞳望向南方,那里是京都的方向。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雪城那边,有什么动静?”

九尾愣了一下,然后开口:“雪城那边......麒麟没有太多动向。具体情况,我们不清楚。”

她的声音有些不确定,“我们一直在漠北,那边的消息传不过来。”

应龙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想起通话时麒麟那不咸不淡的语气,想起那些不痛不痒的回答,想起那藏在平静表面下的、若有若无的试探。

他忽然觉得,这个电话打得不是时候,或者说,麒麟接得不是时候。

凤凰转过身,看着九尾,又看着昏迷的白虎,熔金眼眸中翻涌着思索的光芒。“九尾,你带着白虎回西城。”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毕方和玄武还在昏迷,西城需要有人坐镇。你回去之后,接管基地防务,等我回来。”

九尾的眼中闪过一丝迟疑:“老师,您呢?”

“我和应龙去京都。”凤凰的声音平静,“毕方和玄武伤得很重,我得去看看。另外——”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应龙那张冷硬的脸上,“雪城那边,也需要有人去探探底。”

九尾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

她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西城不能群龙无首,毕方和玄武还在昏迷,白虎也昏迷不醒,只有她能回去撑着。

她站起身,将白虎的一只手臂搭上自己的肩膀,艰难地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白虎的身形沉重,压得她单薄的身体微微摇晃,但她咬着牙稳住了。

九凤撑着短刃,挣扎着站了起来。他的左臂依旧无力地垂着,但他的右腿还能走。

他看着应龙,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我和你们一起去京都。”

应龙看着他,赤瞳中闪过一丝光芒:“你的伤——”

“死不了。”九凤打断他,声音沙哑却坚定。

应龙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朝着京都的方向走去。

凤凰跟在他身后,九凤拄着短刃走在最后面。

三道身影,一赤红,一赤金,一藏青,在晨光中拖着长长的影子,一步一步,走向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北方。

身后,九尾扶着白虎,看着他们的背影越走越远,那双灵动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吐出两个字:“保重。”

没有人回答。晨风从远处吹来,卷起黄沙,将那三道身影渐渐模糊。

九尾站了很久,直到那三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才扶着白虎,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漠北的荒原上,只剩下风,和沙。

......

京都,应龙科技总部,地下医疗区。

纯白色的灯光将整个医疗舱照得如同白昼,各种仪器的嗡鸣声此起彼伏,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波纹。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和药膏的味道,与漠北那片荒芜的沙地形成鲜明对比。

应龙走在最前面,步伐依旧沉稳,但若是仔细观察,便能看出他那挺直的脊背下隐藏的疲惫。

衣袍上那些被北斗七星剑阵灼烧的痕迹还没有来得及更换,嘴角那道干涸的血痕也只是匆匆擦拭了一下。

他的赤瞳直视前方,从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合金门。

凤凰走在他身侧,赤金火纹长袍同样残破不堪,长发散乱地垂落,熔金眼眸中倒映着走廊两侧那些快速后退的灯带。

她的气息依旧有些不稳,涅盘之焰的光芒也比平时黯淡了许多,但她的脊背同样挺直。

九凤跟在两人身后,拄着那柄短刃,步伐有些蹒跚。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左臂无力地垂着,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没有去医疗舱,而是跟着应龙和凤凰先来到了这里。

他要看到他们平安,才能安心去治自己的伤。

合金门无声滑开。医疗舱内的景象映入眼帘——四张病床,四道伤痕累累的身影。

毕方躺在最里面的那张病床上,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如雪。

他的身上缠满了绷带,左臂和胸口的伤处还渗着淡淡的血迹,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平稳的滴声。

三昧真火的气息极其微弱,如同一盏随时可能熄灭的油灯,但还是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