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真实的动机(1 / 1)

麒麟迈步走了出去。

合金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将应龙和凤凰留在那间灯光昏暗的会客室中。

走廊里灯光通明,巴蛇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那道发福圆润的身影被灯光拉出一道矮胖的影子。

九凤靠在墙壁上,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思索的光芒。

狸力站在九凤身边,那双浓眉大眼中满是困惑。麒麟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停,也没有说话。

巴蛇转过身,跟在他身后。九凤直起身,也跟了上去。

狸力愣了一瞬,然后小跑着追了上去。四道身影,一前三后,在走廊中渐行渐远,脚步声渐渐被空调出风口的声音吞没。

会客室中,应龙靠在椅背上,赤瞳望着天花板。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大战后特有的疲惫:“你信他吗?”

凤凰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不知道。”

应龙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那是一个自嘲的弧度。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如同一尊沉睡的雕像。

窗外,京都的灯火依旧璀璨,夜色依旧浓稠,这座不眠的城市从来不会因为谁的不安而停下它的喧嚣。

......

李青元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一片陌生的天空。

不是漠北那种灰蒙蒙的、被时序乱流撕裂的天空,而是一片澄澈的、近乎透明的蔚蓝。

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像是被风吹散的棉絮,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落在脸上,暖洋洋的,带着一种久违的、令人恍惚的温柔。

他躺在柔软的草地上,身下是厚实的、如同地毯般的草甸,鼻尖萦绕着青草被阳光晒过后特有的清香。

远处有风吹过草原的声音,如同一首低沉的、绵长的、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牧歌。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甚至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脑海中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漠北那片被时序乱流撕裂的荒原上——北斗七星剑阵的最后一剑,七柄光剑同时碎裂的瞬间。

那道从不知何处出现的月白色身影,以及意识陷入黑暗前最后一刻看见的、凤凰那震惊与不可置信的眼神。

李青元缓缓坐起身,身体像一台锈蚀的机器,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抗议般的酸痛。

他的手臂上缠着绷带,不是他自己缠的,绷带缠得很整齐,打结的手法很老练。

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利落——轻轻拉紧,然后绕一圈,再打一个结,不会太紧勒得人难受,也不会太松起不到固定作用。

是那个神秘人做的吗?他不知道。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那双在漠北与冰夷搏命、拼尽全力催动北斗七星剑阵的手。

那双曾经被苍青色光芒吞没的手,此刻恢复了他本来的肤色,苍白,瘦削,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攥紧,又松开,反复几次,直到指尖不再颤抖。疼痛让他清醒,清醒让他思考。

青龙真魂沉睡了。

他能感觉到那股苍青色的力量在他体内缓慢流转,如同一头刚刚耗尽力气、正在沉睡的巨兽,呼吸平稳,波澜不惊。

它没有消失,只是累了,耗尽了太多力量,需要时间恢复。

李青元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他知道,这段时间里他的身体一直在自行修复——不是他的意志在驱动,而是青龙真魂在驱动。

它在替他疗伤,替他恢复,替他从那个北斗七星剑阵的反噬中捡回一条命。为什么?他不懂。

青龙真魂从来不是他的盟友。

从它苏醒的那一刻起,就是在利用他的身体达到自己的目的。

它想拿东皇钟,想用它来改写现实,想用它来改变那些它认为不该发生的事情。

它在漠北与冰夷搏命,不是为了保护他,而是为了保护那口它志在必得的钟。

但它在最后关头没有出手,在应龙和凤凰围攻烛龙的时候,它选择了挡在烛龙身前。它选择了他。

李青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阳光落在他的眼皮上,透过薄薄的眼睑,将眼前的世界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

他开始回想漠北发生的一切,从青龙真魂苏醒的那一刻开始,将每一个细节从脑海中翻出来,一一检视。

青龙真魂是在他被东皇钟召唤的时候苏醒的。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来自那口亘古巨钟的强烈共鸣,感受到了体内那股沉睡万古的力量被某种古老的呼唤唤醒,感受到了自己的意识被那股力量压制、吞没、推入黑暗的深渊。

青龙真魂接管他的身体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冲向那口钟,而是救下了烛龙。

在冰夷与烛龙对峙、烛龙重伤垂死的时候,青龙真魂从巨石后面冲出去,将烛龙从冰夷的利爪下救走。

他原本以为青龙真魂是为了利用烛龙去拿东皇钟。

但接下来的事情让他困惑——青龙真魂没有帮烛龙拿钟,也没有自己拿钟,而是带着烛龙一路奔逃,将所有人都甩在了身后。

它在逃。

不是逃命,而是在逃离漠北。它要带烛龙离开那个战场,离开应龙和凤凰,离开冰夷。

为什么?

东皇钟还在漠北,它不想要那口钟了吗?

它不惜燃烧那么多力量从应龙和凤凰手中救下烛龙,却对那口志在必得的钟毫不在意?

李青元想不通。

难道说,烛龙的死活对于青龙来说比东皇钟更重要吗?

他睁开眼,阳光刺得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目光落在身旁那棵巨大的、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古树下——烛龙就躺在那里。

他依旧穿着那件破碎的、被鲜血浸透的玄色深衣,墨发散乱地铺在草地上,面色白得如同一张纸。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右臂搭在腹部,伤口还在往外渗出淡淡的血水,染红了身下的草甸。

脖子上悬挂的项链颜色似乎黯淡了一点。

但他在呼吸,胸口在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杂音。

至少......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