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罡反应极快，左手撑地，身体腾空，想要借力从坑中跃出。

但就在他的身体腾空的瞬间，一道身影已经等在了他的落点上。

肌肉男。

他的双手握在一起，十指交叉，形成一个拳头。

乘黄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不是攻击，而是辅助——他将自己全部的力量都灌注在大胖身上，让大胖的防御更加坚固，让大胖的攻击更加凶猛。

但此刻，他需要的不是辅助，而是作为团队的第二道防线。他的身形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从侧面冲过来，那双握在一起的拳头抡圆了，朝唐天罡的腰腹狠狠砸去！

唐天罡的瞳孔猛然收缩。

人在空中无处借力，他只能勉强扭腰，用左手手臂硬扛了这一击。

砰的一声闷响，他的身体被砸得横移了数尺，落地的瞬间踉跄了一步。

手臂火辣辣地疼，骨头像是要裂开一样。他来不及感叹，因为第三道攻击已经到了。

寸头男。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从虚空中显现，出现在唐天罡的身后。

尚付的速度，三足之鸟，风之化身——他的速度快到连残影都看不见，快到带起的风将地板上那些碎裂的石块卷起，快到唐天罡甚至来不及转身。

他的手刀劈在唐天罡的后颈上，力道不重，但位置精准得令人发指。

唐天罡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栽倒。他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地板上，大口喘息，那张总是挂着笑意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从大胖出手到寸头男收手，不到半分钟。

训练场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大胖站在原地，拳头上的土黄色光芒缓缓消散。

肌肉男站在唐天罡身侧，那双握在一起的拳头还没有松开。

寸头男已经退回了原来的位置，仿佛从未动过。

三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但他们的眼神是一致的平静，没有任何得意，没有任何骄傲。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场赢的不是实力，而是配合。

唐天罡虽然实力不济，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动用异能，还没有来得及认真出手，他们就结束了战斗。

如果给他半息的时间，照上次击败狌狌的实力来看，结果未必会是现在这样。

唐天罡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站在场边的青鸾以为他在生气，久到大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低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拼命想要冲出来。

他抬起头，那张端正的脸上满是笑意，眼睛亮得惊人，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光。

“好。”他的声音沙哑，“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面前这三个年轻人，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在他们身上来回扫了几遍。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漫不经心，没有了那种“我是教官你们都是菜鸟”的居高临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

“你们跟毕方练了多久？”他问。

大胖愣了一下：“两个月。”

“两个月......”唐天罡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复杂的弧度，“两个月就能打出这种配合，毕方那个闷骚怪还真有两下子。”

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转头看向青鸾。

青鸾依旧站在场边，双手环抱在胸前，素白的衣袍在灯光下如同一朵盛开的百合。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黑色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不是惊讶，而是某种更加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芒。

“你觉得呢？”唐天罡问。

青鸾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很轻：“配合默契，时机精准，力量运用合理。朱獳的佯攻为尚付的突袭创造了条件，乘黄的辅助将两人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这是经过无数次磨合才能打出的配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毕方把你们教得很好。”

大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肌肉男依旧板着脸，但那紧绷的嘴角微微放松了一些。

寸头男垂下眼，修长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捻动，像是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击的手感。

唐天罡走到场边，捡起那根被他扔掉的棒棒糖，看了看，又扔了回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的，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橘子味的甜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行了，别得意。”他的声音含糊不清，但那笑意依旧挂在嘴角，“刚才是我大意了，没有用异能。下次可没这么容易。”

他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朝训练场门口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明天这个时间，继续。我会认真的。”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将训练场中的寂静留在身后。

走廊里传来他含混的哼歌声，和棒棒糖咯吱咯吱的响声，渐行渐远。

青鸾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向三人：“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回去之后，各自复盘刚才的战斗，找出自己的不足，明天告诉我。”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刻在石板上，“他确实没有全力以赴，但你们不要因此骄傲。真正的战斗，敌人不会给你们准备的时间。”

三人点头，没有一个人说话。青鸾最后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她的步伐很轻，轻得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素白的衣袍在灯光下如同一片飘落的雪花。

门开了，又关了，训练场上只剩下三个人。

大胖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血痕的手，攥紧，又松开。

肌肉男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寸头男靠在跑步机边上，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如同心跳般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