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你想要圣器,我不能给你。”
旱魃的眼泪停住了。赤红色的眼眸中翻涌出杀意,冰冷而决绝。
她抬起手,十指张开,指甲如同利爪,在宝珠的惨白光芒中泛着森冷的寒光。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一个即将扑向猎物的猛兽。
鲲的手也抬了起来,幽蓝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强烈,也更加危险。
他的嘴角还挂着血丝,但他的眼睛是亮的,死死盯着旱魃,没有退。
老者站在鲲身后,那双浑浊的眼眸看着旱魃。
他没有退,也没有出手,只是看着,看着那双赤红色眼眸中翻涌的杀意、痛苦、挣扎和不得已。
双方都没有再说话,因为他们都知道,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上一次的交手只是试探,彼此都在保留,彼此都在摸清对方的底细。但现在,他们已经不需要试探了。
圣器就在身后,旱魃不会退,老者也不会让。这一战,不可避免。
夜风停了。
整片森林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树叶都不再沙沙作响,仿佛连风都在屏息,等待着即将爆发的一切。
老者的手缓缓抬起,混沌本源的力量在他掌心凝聚,无色无形,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旱魃的赤红色眼眸微微收缩了一下——她感受到了那股力量,那不是圣器的力量,不是任何一种她熟悉的力量,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的、更加本质的、如同天地初开时混沌未分的原始力量。
鲲侧过头,看了老者一眼。
老者微微点头。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语言,却在这一瞬间达成了默契——鲲主攻,正面牵制旱魃;老者伺机而动,寻找一击制胜的机会。
旱魃看着他们,那双赤红色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两个人,知道这两个人都不好对付,知道这一战可能会让她彻底消散。
但她没有退,因为她已经退无可退了。
三个人,三道身影,在那棵古榕树下对峙。
宝珠的惨白光芒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盘根错节的树根上,交错、重叠、分离,如同三只正在跳着死亡之舞的幽魂。
......
京都,应龙科技总部,医疗区。
走廊里的灯光依旧是那种惨白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冷白色,照在光洁的地板砖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凤凰从玄武的病房出来,合金门在她身后无声闭合。
她站在走廊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玄武已经醒了,虽然还很虚弱,但那双沉静如渊的眼眸已经恢复了清明。
她看见凤凰走进来的时候,没有哭,没有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我没事,不用担心”。
毕方也醒了,他靠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那双眼眸依旧是锐利的。
他看着凤凰,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凤凰,对不起......”
凤凰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肩上。
毕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缓缓放松。他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凤凰不需要他说对不起。
“现在是怎么个情况,我们昏迷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毕方着急地发问,他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们居然出现在应龙这边的医疗室内。
“这些稍后我都会告诉你们的,现在我得去找应龙商量点事,你们好好休息。”
他们都没有事了,凤凰悬着的心也算放下了。
凤凰从医疗区出来,乘电梯到顶层,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
她走到应龙的办公室门前,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应龙坐在办公桌后面,赤袍白发,面容冷硬,那双赤红色的眼眸看着走进来的凤凰,没有任何惊讶,因为他知道她会来。
“玄武和毕方都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大战后特有的疲惫。
凤凰走到他对面坐下,赤金火纹长袍在皮质座椅上铺展开来,如同一团即将燃尽的火焰。
她看着应龙,熔金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都醒了。没有什么大碍,再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应龙点了点头,两人沉默了片刻,谁都没有开口,因为要说的太多,能说的太少。
窗外的暮色从橘红沉入深蓝,京都的灯火次第亮起,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凤凰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呓语:“那个神秘人,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应龙看着她,赤瞳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警惕,有凝重,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安。“你想说什么?”
凤凰看着他,那双熔金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脸:“我想说,那个人所图甚大。大到你我都无法独自应对。”
她顿了顿,“我们需要帮手。”
应龙的眉头微微皱起:“你是说麒麟?”
“不只是麒麟。”凤凰的声音平静,“还有雪城那边的人。还有西城这边的人。还有所有愿意站在我们这边的人。”
应龙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赤袍的衣摆在皮质座椅上铺展开来,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璀璨的夜景上。
他知道凤凰说的是对的,那个神秘人的实力他亲眼见过,轻描淡写的一挥,就将李青元、烛龙和东皇钟从漠北带走,没有任何痕迹,没有任何波动,没有任何可供追踪的线索。
那股力量太过强大,强大到令人绝望。
他一个人对付不了,加上凤凰也对付不了,加上麒麟——也许还是对付不了,但他们至少还有机会。
“麒麟不会同意的。”应龙的声音沙哑,“他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只信自己和烛龙,从来不信别人。”
“那就说服他。”凤凰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你把利害关系说清楚,他会明白的。”